档案室走廊的石板地上,还残留着刚才炸裂的怨气黑斑。
汪尘没有回头。
身后的虚影并没有追来,只是那一声重叠交错的“找到了吗”,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耳膜。
他必须跑。
在那些黑色雾气彻底凝固成实体之前,在这条死胡同里找到活路。
前方是通往后山密道的侧门,那是外门弟子清理废弃符纸残渣的地方,也是唯一没有阵法监控的盲区。
汪尘贴着墙壁疾行,呼吸压得极低。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契约书,左手掌心却死死按着一团微热的红光。
那是三阶雷火符。
它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一张符箓了。
从玻璃柜被撞翻的那一刻起,这张符就经历了最后一次蜕变——它在秦厚试图强行催动时崩解,又在汪尘用血重新激活后,化作一道贯穿胸膛的红光,彻底失去了作为“攻击法器”的功能。
现在,它只剩下一枚焦黑的残片,贴在他的掌心血肉之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但这块残片还在发热。
汪尘能感觉到那股灼热顺着血脉蔓延,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提醒他:这东西还能用,但只能用一次。
而且,代价是他自己的命。
“站住。”
一个机械般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没有怒吼,没有威胁,只有陈述。
赵管事站在转角处,手里捏着一串银白色的铜铃。
他是执法堂的记录员,平日里最爱做的事就是拿着账本核对每一块灵石的流向,少一分都要查三天。
今天,他来得比预计的早了一个时辰。
汪尘的脚步猛地一顿。
赵管事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黑衣的执法队弟子,他们面无表情,手中的长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档案室发生暴乱,损毁公物,需即刻封存现场。”
赵管事举起手中的清心铃,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背诵条款,“根据《外门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三款,涉嫌违规使用高阶符箓者,就地扣押。”
他在找借口。
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结案。
赵管事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好去醉仙楼喝那杯珍藏了三年的女儿红。
而汪尘,就是他手中那个需要被抹去的“错误”。
“我没有违规。”
汪尘停下脚步,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只陈述事实。
“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我只是在保护它。”
“遗物?”
赵管事轻笑了一声,语调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慢,“在修仙界,没有登记在册的灵力波动,都是违禁品。你刚才释放出的怨气,足以让整座外门陷入混乱。”
他晃了晃手中的清心铃。
那铃声清脆悦耳,却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是声波。
专门针对修士神识的清心铃,能放大内心的恐惧,使其灵力紊乱。
汪尘感到一阵眩晕。
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开始疯狂旋转:父亲惨死的模样、秦厚诡异的笑容、还有那张写着【欢迎回家,儿子】的血符。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的手指开始颤抖,掌心的雷火符残片烫得生疼。
“把东西交出来。”
赵管事向前迈了一步,眼神冰冷,“否则,以妨碍公务罪论处。你知道后果。”
他知道后果。
在这个世界,规矩就是命。
违反规矩的人,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汪尘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赵管事的声波就会彻底击溃他的心神,到时候别说逃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必须在赵管事发动第二次攻击前,冲过去。
目标不是赵管事,而是他腰间挂着的那枚玉简。
那是档案室的核心密钥,记载着所有高阶符箓的制作配方和禁忌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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