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侧殿的铜漏滴下第一滴水时,汪尘将血印戒指推到了赵管事面前。
那枚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红光,像是一只尚未闭合的眼睛。
赵管事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
他盯着那枚戒指,仿佛盯着一条毒蛇的七寸。
“秦厚死了。”汪尘的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今日天气,“但他死前,把这东西留在了现场。”
赵管事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去碰,却又缩了回去。
他知道这枚戒指的分量。
这是执法堂堂主及以上级别才有的信物。
秦厚一个小小的外门执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会在秦厚自爆后的废墟中完好无损?
“解释。”汪尘只说了一个字。
赵管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恐。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试图找回作为记录员的威严。
“汪尘,你虽然反杀了秦厚,但根据《外门保密条例》第七条,涉及高层信物的案件,必须由堂主亲自审理。”
赵管事机械地背诵着条款,眼神闪烁。
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上面的消息,或者在思考如何销毁证据。
汪尘冷笑一声。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残破不堪的三阶雷火符。
符纸已经焦黑,边缘卷曲,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高温灼烧的痕迹。
但在符纸的最底层,那一角被撕开的禁制符文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父亲汪守义留下的痕迹。
也是汪尘手中唯一的筹码。
“秦厚吞并了我所有的劳动成果,包括这张三阶雷火符。”汪尘缓缓说道,“现在,它在我手里。”
他将符纸轻轻放在桌面上,与血印戒指并排。
“这张符,是当年汪守义为了保护家人改良的护身符。如今,它变成了杀人凶器。”
汪尘抬起头,目光如刀:“赵管事,你是想按规矩办,还是想让我把这张符,连同这枚戒指,一起交给执法堂堂主?”
赵管事的脸色瞬间苍白。
如果这件事闹到堂主那里,当年的旧案必将被翻出。
而他收受贿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也绝对藏不住。
“你……你想怎样?”赵管事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要查阅父亲汪守义的旧案卷宗。”汪尘直截了当地说,“尤其是关于‘天工符宗’的那部分。”
赵管事猛地摇头。
“不可能!那是禁制档案室的内容,只有执事以上级别才能进入!”
他死死守住这条底线。
他知道,一旦汪尘看到那些内容,他就再也无法掌控局面。
汪尘没有生气。
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张焦黑的符纸。
符纸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一缕淡淡的青烟升起。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秦厚曾试图催动这张符,失败了。”汪尘淡淡地说,“他说,这张符里藏着某种禁忌的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赵管事:“如果我把这张符交给堂主,你觉得他会先查谁?”
赵管事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不敢赌。
他输不起。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铜漏的水滴声在空旷的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赵管事的心上。
最终,赵管事败下阵来。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中的贪婪与恐惧交织在一起。
“我可以给你看。”赵管事咬牙切齿地说,“但只能看脱敏后的公开卷宗。”
“在哪里?”
“禁制档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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