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被粗暴推开时,汪尘正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铁链拖拽的声音刺耳地刮过耳膜,像是指甲划过朽木。
赵管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枚朱红色的印泥章。
他没有看汪尘,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条款:“秦执事损毁公物,照价赔偿三块下品灵石。因灵力反噬受伤,暂缓关押,移往偏殿疗伤。”
说完,他转身离开,仿佛这里发生的不是生死博弈,而是一笔再普通不过的账目清算。
脚步声远去,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秦厚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捂着脸。
但汪尘看见了他的手指缝隙间,漏出了一抹暗红。
那是血。
也是灵力的残渣。
“你……”秦厚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怨毒,“你动了手脚?”
汪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秦厚紧握的右手上。
那里死死攥着一张残破的符箓。
三阶雷火符。
第一章,它被强行收缴压在案下;第二章,被汪尘指尖悄悄勾动半寸;第三章,在争执中被撕开一角露出底层的禁制符文。
而现在,第四章。
它回到了秦厚手中,却被捏得变了形。
符纸边缘焦黑,原本鲜红的朱砂纹路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像是被某种力量抽干了生机。
那道黑色的禁制纹路,就在符纸的中心,微微蠕动。
它不再隐藏。
它在等待。
汪尘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极少废话,只陈述事实:“符契已毁,灵力暴走。秦执事,你想炼化它,是在找死。”
秦厚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他看起来像个疯子。
“找死?”他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汪尘,你以为我怕了?这点小把戏,也配拦我?”
他举起手中的符箓,另一只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指尖亮起微弱的光芒,那是筑基期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
但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停滞在瓶颈整整三年。
急需高阶灵力冲击。
这张三阶雷火符,是他最后的希望。
哪怕它是垃圾,哪怕它附着邪祟,只要能从中榨取出一丝纯净的灵力,就能帮他冲破那层该死的壁垒。
“给我……破!”
秦厚怒吼一声,将灵力狠狠注入符箓之中。
那一瞬间,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汪尘注意到金属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
窗外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静止不动。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符箓上的黑色禁制骤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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