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没有窗。
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魂灯，忽明忽暗地跳动着，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秦厚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脂粉香——那是他为了掩盖修为停滞带来的腐朽气息，特意熏上的廉价香料。
汪尘被反绑在铁椅上，手腕处的麻绳早已磨破了皮，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污渍。
对面，赵管事坐在那张紫檀木大案后，手里依旧捏着那支狼毫笔。他的目光越过汪尘，落在秦厚手中那张折叠整齐的符箓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签字。”赵管事再次重复，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念诵悼词，“私吞灵力，证据确凿。签了字，还能留你一条全尸。不签，戒律院的地牢里，有专门对付符师的手段。”
秦厚站在桌旁，手指紧紧攥着那张三阶雷火符。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袖口下的手臂微微颤抖。那张符纸在他手中显得异常沉重，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完全松开，又舍不得彻底丢弃。
汪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秦厚。
他没有看赵管事，也没有看那支笔，只是盯着秦厚那只手。
那只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贪婪与绝望交织产生的生理性痉挛。
“秦执事，”汪尘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板，“你的手指，为什么在发抖？”
秦厚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放肆！一个阶下囚，也敢质疑本执事？”
“我没质疑你。”汪尘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在好奇，你在收缴这张符的时候，为什么要用拇指摩挲它的边缘三次。”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秦厚紧绷的神经。
审讯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管事手中的笔尖停顿了一下，墨汁在账册上晕开一个小点，但他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翻过一页，继续记录着无关紧要的琐事。
秦厚的瞳孔剧烈收缩。
摩挲边缘三次。
这是只有高阶符师才能察觉的细节。
普通人只会看符面的纹路是否完整，看灵力的流动是否顺畅。但汪尘知道，真正决定一张符箓品级的，往往是那些藏在夹层里的细微调整。
第一次摩挲，是确认符纸的材质是否为‘云纹丝’，这种材料吸音，能掩盖内部禁制的轻微异响。
第二次摩挲，是试探符箓核心的硬度，判断里面填充的是固态灵石粉末，还是液态灵液。
第三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
是用指甲轻轻刮擦符箓背面的封层，感受那层薄如蝉翼的隔离膜是否有破损的痕迹。
如果封层完好，那么这张符就是安全的成品。
如果封层有细微的裂痕，或者手感不对……那就意味着，有人动过手脚。
或者说，有人在符箓的内部，埋下了某种不可控的东西。
“你……你知道什么？”秦厚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原本轻慢的语调此刻充满了慌乱。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将那张贴着肉身的符箓藏得更深了一些。
汪尘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说对了。
从清晨到正午，这两个时辰里，秦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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