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渐急，敲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陆婉端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素帕。
帕上那点暗红色的痕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施家特供的“江南春”红花。
也是施玉柔送来的那炉混了红花的安神香里，最致命的成分。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潮湿的凉意。
施玉柔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
眉眼温婉，手里捏着一方绣帕，姿态低顺。
她看着陆婉，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怯意。
“姐姐，听闻你身子不适，妹妹特意炖了莲子羹，想送来给你补补。”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一阵拂过水面的风。
陆婉没有起身，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
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
“进来吧。”
她说。
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施玉柔松了一口气，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屋内。
她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莲子的清香弥漫开来。
试图掩盖空气中那股尚未散尽的檀香味。
陆婉瞥了一眼那炉香。
香灰已经冷却，但余温尚存。
那是昨天夜里，她故意吸入并咳出的证据。
如今，这炉混了红花的安神香，正静静地立在案角。
像是一只蛰伏的野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妹妹有心了。”
陆婉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茶水微凉，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让她清醒得更加彻底。
施玉柔在一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她偷偷观察着陆婉的脸色。
对方看起来面色红润，并无大碍。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不，母亲说过，陆婉腹中胎儿稳固，必须趁其尚未完全掌控后院时将其拉下马。
这一炉香，是母亲从百草堂重金购得的秘方。
只要闻上一炷香的时间，足以让胎气不稳。
即便不能流产，也能落下病根。
她不信，陆婉能毫发无损。
“姐姐，可是累了？”
施玉柔轻声问道，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陆婉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那炉香。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瓷壁，传来一阵寒意。
“这炉香，是妹妹昨日送来的吧？”
她问。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施玉柔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的笑容。
“是啊，姐姐若是喜欢，妹妹再让人去取便是。”
她故作轻松地说道，仿佛这只是寻常的赠礼。
陆婉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凄美而决绝，如同盛开在悬崖边的彼岸花。
“喜欢倒是喜欢。”
她缓缓说道，“只是这香里的味道，似乎有些特别。”
施玉柔的手指猛地收紧，帕子被攥得皱成一团。
“特别？”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姐姐是指什么？”
陆婉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香炉轻轻翻转。
一缕灰色的粉末从缝隙中飘落，落在洁白的宣纸上。
那是香灰。
其中夹杂着几粒不起眼的红色颗粒。
施玉柔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那些红色颗粒。
那是红花。
而且是施家特供的红花。
怎么可能？
明明已经燃烧殆尽，怎么还会残留？
除非……有人刻意收集了香灰。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她心中的迷雾。
她抬起头，看向陆婉。
对方的眼神依旧平静，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