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渐大，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
陆婉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腹中的绞痛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清明。
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桌案上那只青瓷茶盏。
盏底沉淀着一点暗红色的渣滓，那是刚才打翻香炉后，她故意让丫鬟翠儿从灰烬中挑拣出来的残留物。
“夫人，福伯在外头等着。”
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白瓷小碟，碟中正是那点从香灰里筛出的异物。
陆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让他进来吧。”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管家福伯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湿气。
他低着头，不敢看陆婉的眼睛，更不敢看那只青瓷茶盏。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陆婉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的不是她，而是那炉香背后牵扯出的施家势力，以及他自己收下的那些银子。
“老爷吩咐，”福伯开口，声音干涩，“说是寻常走水，香炉受潮，炸了而已。让夫人莫要多想，早些歇息。”
他说得冠冕堂皇，试图用“意外”来掩盖一切。
陆婉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福伯那张满是汗珠的脸上。
她没有发怒，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福伯，”她轻声问道，“你说，这梅雨季的香炉，真的会自己炸吗？”
福伯浑身一僵，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婉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白瓷小碟。
“你把那个捡起来，给福伯看看。”
翠儿依言上前，将小碟递到福伯面前。
福伯瞥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那碟子里，并非普通的香灰。
而在灰白的粉末中，混杂着几粒鲜红欲滴的颗粒。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福伯的谎言。
“这是……”福伯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是红花。”
陆婉替他说出了答案。
她的语气平稳，像是在读一首熟悉的诗，却又字字如刀，割开虚伪的表皮。
“佛前供奉，讲究清净无染。哪有人会在安神香里，掺入活血破气的红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潮湿的风吹进来，卷走了屋内残留的一丝檀香味道。
“福伯，你告诉老爷，也告诉你自己。”
陆婉背对着他，声音清冷：
“这不是走水。这是谋杀。”
“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一条人命，在你眼里，就只是一句‘寻常意外’？”
福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夫人饶命！老奴……老奴也是受人指使，那香是施姨娘送来的，老奴不敢细查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婉听着那声音，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在这个宅院里，软弱和顺从，从来都是死罪。
她早就知道福伯收了施家的银子。
否则，为何那炉香能如此轻易地进入内院？
为何福伯在面对她的质问时，第一反应不是保护她，而是试图掩盖真相？
“受人指使？”
陆婉冷笑一声。
“那你可知，施玉柔今日送香时，袖口上沾了什么？”
福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想起来了。
当时施玉柔离开时，裙摆扫过门槛，确实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红色痕迹。
他当时并未在意，只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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