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
酒店总统套房的落地窗紧闭,隔绝了城市苏醒的喧嚣。
季晚坐在化妆镜前,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梳子。
梳齿细密,划过她精心打理过的长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是婚礼前的最后七十二小时。
也是邵廷之给她划定的“冷静期”尾声。
她需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找回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感。
哪怕只是梳理头发的动作。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
眼妆清淡,唇色是低调的豆沙红。
看起来温顺,乖巧,像所有标准的新娘。
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底那片死寂的平静下,藏着怎样的暗流。
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敲门声。
邵廷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金属笔身在晨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审视意味,落在季晚的后颈上。
陈妈跟在身后,端着托盘,脚步轻得像猫。
她看了一眼季晚,又迅速低下头,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桌上。
那是邵家的规矩。
主人之间的事,旁人只负责维持秩序,不介入情感。
“早。”
邵廷之的声音低沉缓慢,听不出情绪。
季晚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早。”
她回答得简短有力。
然后继续梳理头发。
一下,两下。
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波澜。
邵廷之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她身后站定。
距离很近。
近到季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昨夜未散的烟草味。
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亲密。
季晚握着梳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但她没有动。
她知道,此刻的任何反抗,都会被视作幼稚的表演。
邵廷之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还残留着钢笔油墨的微凉。
他没有碰她的头发。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条丝巾。
黑色的真丝,边缘绣着暗金色的邵氏家徽。
颜色突兀,与季晚洁白的婚纱格格不入。
但他捏着丝巾的一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把头转过来。”
他说。
不是请求,是命令。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季晚看着镜子里的他。
他的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她在观察他。
也在测试自己。
如果拒绝,他会怎么做?
如果顺从,他又会从中得到什么满足?
沉默持续了三秒。
在这三秒里,季晚听到了窗外远处传来的车流声,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节奏。
最终,她缓缓转过头。
面对着他。
也面对着镜子。
邵廷之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他将丝巾绕在她的脖颈上。
丝绸滑过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打结的动作很慢。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的颈侧动脉。
那里跳动着,脆弱而真实。
“昨晚的那条项链,太俗气。”
他低声说,手指在丝巾的结扣处停顿了一下。
“这条更适合你。”
季晚垂下眼帘。
她没有问那条项链是什么。
她不需要问。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昨晚的账单,那个被她刻意忽略的数字,此刻正通过这条丝巾,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意志。
邵廷之欣赏的不是物品本身。
而是他能够随意更改规则的能力。
以及,她被迫接受这种更改时的反应。
“好看吗?”
他问。
目光透过镜子,锁住她的眼睛。
季晚抬起眼。
她在镜子里看着邵廷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