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教堂的穹顶极高,冷白色的灯光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将祭坛照得如同手术台般苍白而锋利。
空气里弥漫着百合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甜腻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洁净感。
季晚站在邵廷之身侧,婚纱的裙摆铺陈在红毯尽头,像一场盛大的雪崩。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丝绒托盘的边缘。
那里放着两枚戒指。
铂金,素圈,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就像他们这段婚姻,精致,冰冷,且毫无退路。
邵廷之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折射出克制的光泽。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季晚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新郎的喜悦,只有猎人等待猎物落网时的专注与审视。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司仪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职业化的温和与庄重:
“邵先生,您是否愿意娶季晚小姐为妻,无论顺境逆境,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直到生命尽头?”
这是仪式的标准流程。
也是契约生效前的最后一次确认。
按照剧本,邵廷之应该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
但他没有。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台词卡在喉咙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闪光灯疯狂闪烁,像一群饥饿的秃鹫嗅到了血腥味。
邵廷之的眼神死死锁住季晚。
那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他在测试她的底线。
如果她慌乱,如果他看到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就会立刻补上那句“我愿意”,用完美的秩序掩盖刚才的失态,维持这场婚姻的体面。
但他更希望看到的,是她失控。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裂痕。
季晚迎上他的视线。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的微笑。
那是她在无数个深夜对着镜子练习过的表情。
完美,无懈可击,却空洞得没有灵魂。
她没有看司仪,也没有看台下那些衣着光鲜的宾客。
她只看着邵廷之。
看着这个男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病态的期待。
她在心里冷笑。
你以为我在害怕?
你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乖乖地扮演那个温顺的玩偶?
不。
邵廷之,你错了。
这场游戏,从来都不是你在单方面制定规则。
季晚微微前倾身体。
这个动作很小,但在寂静的祭坛上,却显得格外突兀。
她伸出左手,无名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她没有去拿戒指,而是先一步握住了邵廷之伸过来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掌心却有一层薄薄的汗意。
那是紧张吗?
还是兴奋?
季晚感受着他指尖细微的颤抖。
就在刚才,当他替她扣上婚纱最后一颗纽扣时,那种颤栗就出现过。
现在,它再次出现了。
但这不再是压抑已久的电流,而是一种……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对失去控制的恐惧。
季晚抬起眼,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她绕过了司仪设定的标准答案。
绕过了那些虚伪的誓言。
她用只有他们两人懂的语调,轻声说道:
“游戏开始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锁孔。
邵廷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更没想到,在这个众目睽睽的时刻,她会如此直白地撕开那层温情的面纱,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博弈本质。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张一直被他视为掌控工具的“邵氏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