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压不住那股从陈卫断腕处渗出的甜腥腐臭。他靠在满是划痕的不锈钢操作台边，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左手小指已经彻底变成了灰黑色，像一块烧焦的木炭，正顺着掌纹向手腕攀爬。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是青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里面流动的仿佛不是血，而是某种发光的黑色霉菌孢子。
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像塞满了湿棉花。
陈卫低头看向手中的档案袋。那张泛黄的告示纸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边缘卷曲，散发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他必须在那张纸上找到答案。
“真规则”是什么？
为什么触碰它会腐烂？
为什么林医生说那是“中间态”？
陈卫颤抖着手指，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刺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大脑。那不是普通的纸张触感，而是一种类似触摸到活体昆虫甲壳的粗糙与温热。
他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无影灯残存的光亮，仔细辨认那行被刻意加粗的小字下方的空白处。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蜡质涂层，只有角度特定时才能看到反光。
陈卫调整姿势，让灯光以极低的角度掠过纸面。
字迹浮现了。
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的钢笔字，墨水已经氧化成褐色，笔迹潦草且急促，带着书写者当时的极度恐惧。
**【修正条款 07-Alpha：厨余垃圾含有高浓度生物逻辑病毒。】**
**【隔离协议：禁止任何未经净化的有机接触。】**
**【代价机制：若需激活净化程序，需献祭一名“无主之躯”的健康指数作为缓冲池。】**
陈卫的瞳孔猛地收缩。
无主之躯？
缓冲池？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最后那句。
**【警告：违规者将自动归类为“待处理废弃物”。其健康指数将被系统强制抽取，用于填补因违规操作产生的逻辑漏洞。】**
所谓的“腐烂”，根本不是疾病。
是系统的“扣款”。
因为触碰了违禁品，陈卫的身体被判定为违规载体。为了维持整个城市垃圾处理系统的“平衡”，系统正在从他身上抽取健康值，去填补那个因为“厨余垃圾实为规则载体”而存在的巨大漏洞。
这就是范站长极力维护那条旧规则的真相。
不是为了卫生。
是为了掩盖这个残酷的交换机制。
只要有人违规，就有人买单。
陈卫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他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断腕处的剧痛突然加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啃噬。他低头看去，黑色的坏死区域已经蔓延到了手肘下方三寸。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那些纤维正在微微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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