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生锈的排水沟蜿蜒而下,汇入地下黑市那条永远干涸却散发着甜腻腐臭的河道。
陈卫贴着墙根走。左手的黑色坏死已经蔓延过手腕,像一条贪婪的黑蛇,正顺着小臂向上攀爬。每走一步,指尖都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那是神经末梢在腐烂前的最后尖叫。他必须在那片黑色吞噬心脏之前,找到那张“真规则”。
诊所的门牌是用废弃的电路板拼凑的,霓虹灯管接触不良,滋滋作响地闪烁着幽绿的光。
推开门,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没有光,只有手术台上方一盏昏黄的钨丝灯,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霉菌孢子。
林医生坐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把镊子,正在清理一只变异鼠的内脏。听到动静,他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抛出一句:“外头风大,关门。”
陈卫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远处垃圾站隐约传来的警笛声。他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油污的铁皮盒子,重重拍在桌面上。
盒盖弹开,里面是几枚磨损严重的信用点和三块高纯度合金芯片——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阿明用命换来的代价。
“我要《厨余垃圾历史归档》。”陈卫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喘息,“第7区,2030年以前的版本。”
林医生的镊子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护目镜后的双眼浑浊而冷漠,像是在看一袋即将发酵的有机废弃物。
“那些东西早就被销毁了。”林医生淡淡地说,“根据《城市卫生管理条例》修订版第19条,所有可能导致分类混乱的历史数据,均列为一级有害信息。”
“范站长封锁现场,不是为了掩盖管理漏洞。”陈卫盯着他的眼睛,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去,“他是怕我找到证据。那张告示不是废纸,是钥匙。我要开锁。”
林医生笑了,笑声干涩,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他放下镊子,摘下手套,露出那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
“你很聪明,陈卫。但也仅此而已。”林医生绕到柜台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纸质档案袋,封面上印着红色的“机密”字样,“想要这个,可以。但我不收钱。”
陈卫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规矩在这里行不通。在黑市,知识是最昂贵的毒品,而货币只是流通工具。
“那你要什么?”
“新鲜的病变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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