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那股混合着血腥与腐败的酸臭味，像是一层黏腻的油膜，死死糊在严婉的口鼻上。
她蜷缩在偏院那张硬邦邦的紫檀木拔步床角落，左臂垂在身侧，早已不是手臂，而是一块正在缓慢腐烂的肉块。
黑色的坏死组织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从手肘处一路向上攀爬，已经逼近了肩膀。
每呼吸一次，肺叶里都像是灌满了铁锈味的脓水。
【系统提示：灵魂侵蚀度 78%。剩余时间：六个时辰。若不在两个时辰内切断感染源，宿主将永久死亡。】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如同催命的倒计时。
严婉睁开眼，瞳孔收缩。
不能等。
等下去，就是死。
她环顾四周，这间闺房虽然封闭，但角落里堆着几箱旧书和杂物。
她的目光落在一只缺口的陶罐上，那是之前曹管家让人送来的“驱邪符水”剩下的残渣。
旁边还有一把生锈的裁纸刀，那是原主用来剪纸花的工具。
没有酒精。
没有消毒水。
甚至没有干净的布条。
只有这该死的封建礼教留下的垃圾，和她自己必须用命去搏的一线生机。
严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
她伸出右手，颤抖着抓起那把裁纸刀。
刀刃钝得厉害，上面还沾着陈年的墨渍和干涸的血痂。
她将刀在衣摆上狠狠擦拭了两下，又拿起那个陶罐，将里面浑浊发臭的液体倒在手心。
刺鼻的异味瞬间钻进鼻腔，引起一阵剧烈的干呕。
但她忍住了。
她用这充满杂质的液体，简单冲洗了一下刀身和双手。
不够干净。
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杂乱。
那是婆子们搬运东西的声音，伴随着曹管家尖细却压抑的嗓音。
“大小姐，时辰到了。老爷说了，请您去祠堂净身，洗清身上的晦气。”
“世子爷的亲卫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若是迟了，怕是要误了吉时。”
严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净身？
不过是找个借口，把她拖到祠堂，用宗族的家法“净化”掉这个污点，然后像处理一件废品一样，把她扔进火坑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世子爷。
或者，直接在那裡“暴病而亡”。
她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
想让她死？
没那么容易。
她咬住一块撕下来的棉布，狠狠地塞进嘴里。
布料粗糙，带着霉味，但在剧痛来临前，这是唯一能防止她叫出声的工具。
如果不控制声音，门外的婆子会冲进来。
一旦被打断，毒素入血，神仙难救。
严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人体解剖图。
肱动脉的位置。
神经束的走向。
坏死组织的边界。
她必须在血液喷涌而出之前，完成切割，并找到止血点。
这是一场在悬崖边上的手术。
没有无影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没有麻醉剂，只有她自己的意志。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严婉浑身一僵，但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举起那把生锈的裁纸刀，对准了自己左臂肘关节上方两寸的地方。
那里，黑色的坏死组织与相对健康的皮肤交界处，隐约可见一条灰白色的线。
那是生与死的界限。
也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博弈。
“砰！”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阳光刺眼，几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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