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棚顶砸下，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温建国站在地下控制室的主控台前。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渴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腐臭味混合着臭氧的气息。
但在这股恶臭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香气。
茉莉花香。
不属于这个季节。
不属于这个肮脏的下城区。
温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沙哑声响。
「小满……」
他低声嘟囔。
声音被雨声吞没。
但他记得这味道。
十年前，女儿最喜欢用的洗发水。
也是她失踪那天，身上残留的最后一点气息。
现在，它从那些腐烂的垃圾堆里飘了出来。
像是某种召唤。
主控台的屏幕闪烁着红光。
那是城市底层网络的信号。
也是女儿意识的载体。
温建国知道，两小时后，磁场异常结束。
所有的有机垃圾将永久固化。
变成无法解读的死物。
他必须在那之前，拼出女儿名字的最后三个字。
确认她的下落。
或者，确认她的死亡。
「你疯了。」
常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冰冷。
坚硬。
像是一块冻结的冰。
温建国没有回头。
他看着面前的终端接口。
那是一个生物识别槽。
需要注入特定的基因样本才能激活。
而他的样本，藏在指尖的血里。
「把《违规倾倒认定书》收起来。」
温建国说。
声音简短。
带着疲惫的喘息。
常主任穿着一身笔挺的反光雨衣。
手里捏着那张盖着红章的文件。
眼神冷漠如冰。
「这是市政清理队的命令。」
常主任说。
「这片区域即将封锁。所有违规倾倒者，将被强制驱散。」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中。
溅起浑浊的水花。
「温建国，你涉嫌非法保留生物样本。」
「根据《新沪市清洁法》第42条，你有权保持沉默。」
温建国笑了。
笑容扭曲。
狰狞。
像个鬼。
「我没罪。」
他说。
「我只是想找回我的女儿。」
常主任皱了皱眉。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两名清理队队员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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