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冲刷，而是变成了某种粘稠的吞咽声。
温建国踩在湿滑的金属梯上，每一步都像是在挤压一块腐烂的海绵。
地下管道深处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甜腻的腐臭味混合着臭氧味，钻进他的鼻腔。
这味道让他想起小满小时候，总是喜欢把脸埋在他的旧夹克里。
那时候，夹克上有洗衣粉的味道。
现在，只有死亡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他握紧手中的培养皿。
玻璃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
冰冷。
刺骨。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锈迹斑斑，红色的警示灯已经熄灭了一半。
只剩下最后一盏，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着红光。
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盯着他。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从门后的广播里传出。
声音失真，带着电流的杂音。
那是常主任的声音。
“温建国。”
“你越界了。”
“这里是市政核心禁区。”
“你的生物体征正在触发警报。”
“立刻停止前进，否则我将启动高压电击程序。”
温建国没有停。
他的脚步反而更快了一些。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
像是心跳。
沉重。
缓慢。
防爆门缓缓打开。
露出后面昏暗的控制室。
这里曾经是人声鼎沸的地方。
现在，只有满地散落的文件，和那些仍在蠕动的有机垃圾。
它们堆满了整个房间。
像是一座小山。
温建国跨过那堆垃圾。
他的靴子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破裂声。
一些绿色的汁液溅在他的裤腿上。
温热。
粘稠。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停留。
径直走向房间中央的那台终端机。
终端机的屏幕是黑的。
但周围连接着无数根粗大的电缆。
电缆像血管一样，延伸进墙壁深处。
延伸到城市的地下网络。
延伸到每一个排水口。
延伸到每一座高楼的地基。
温建国站在终端前。
手指颤抖着伸向操作面板。
面板上有一行字：【活体基因验证中】。
下面是一个凹槽。
形状和他手掌的大小完全吻合。
“你在做什么？”
广播里的声音变得急促。
“温建国！这是违规操作！”
“如果你强行接入，系统会判定为恶意入侵！”
“你会被永久隔离！”
温建国充耳不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芯片。
芯片很小。
透明。
里面漂浮着一缕黑发。
那是小满的头发。
也是他唯一的钥匙。
但他知道，光有头发不够。
终端需要的是活体的血液。
需要的是生命的证明。
他深吸一口气。
举起右手。
拇指指甲猛地掐入掌心。
用力。
直到皮肉翻卷。
鲜血涌出。
鲜红。
刺眼。
温建国看着自己的手。
眼神空洞。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他将流血的手掌，按在了那个凹槽里。
“呃——”
一阵剧烈的疼痛贯穿全身。
不是来自手掌。
而是来自脑海。
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血液冲进了他的神经。
屏幕亮了。
蓝光。
刺眼。
数据流如瀑布般刷屏。
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但温建国看不到那些代码。
他只听到了一种声音。
嗡——
嗡——
嗡——
那声音很轻。
很熟悉。
像是摇篮曲。
轻柔。
温暖。
那是小满小时候哼唱的调子。
在这个冰冷的、充满铁锈味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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