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排水主管道的锈蚀铁盖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温建国推开沉重的井盖。
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着臭氧味,钻进他的鼻腔。
这味道不对。
不是下水道该有的霉味,也不是垃圾发酵的酸臭。
这是小满最爱的那款香水,混合着生物降解剂特有的金属腥气。
他顺着湿滑的铁梯爬下去。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滴落在积水中,瞬间被浑浊的黑水吞没。
头顶的雨声被隔绝在外。
这里只有水滴落下的回声,和某种低频的嗡鸣。
嗡——
声音来自管道深处。
像是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又像是无数细碎的零件在摩擦。
温建国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有机垃圾。
那是城市排泄物的终点。
腐烂的菜叶、破碎的塑料、甚至无法辨认的肉块,全部混在一起。
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这些垃圾正在蠕动。
它们违背了重力,违背了物理常识。
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强行拉扯、拼凑。
温建国停下脚步。
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他盯着那堆混乱的物质。
在那团黑红色的淤泥中心,几片发黑的菜叶和半截塑料管正在缓慢滑动。
它们没有随机扩散。
而是在聚集。
第一笔,横折钩。
第二笔,竖弯钩。
那是“温”字的偏旁。
温建国的手指紧紧扣住手电筒,指节泛白。
他没有说话。
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淤泥发出粘稠的咕叽声。
随着他的靠近,那些垃圾移动的速度加快了。
更多的碎片从四周涌来。
像是受到召唤的信徒。
“小……满……”
温建国低声嘟囔。
声音沙哑,带着疲惫的喘息。
那个名字在垃圾中逐渐清晰。
不再是模糊的轮廓,也不再是残缺的偏旁。
它是完整的汉字。
但此刻,它没有意义。
它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坐标,一个等待被解读的代码。
就在“满”字的最后一笔即将成型时。
管道上方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咔嚓。
咔嚓。
那是通风扇停止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红光在黑暗中闪烁。
温建国抬头。
看到管道入口处的控制面板上,绿色的指示灯变成了红色。
电源被切断了。
备用电源也没有启动。
这意味着,这里的排风系统停了。
而在排风系统的下方,储存着用于清理管道的强腐蚀性毒气。
这是市政清理队的规矩。
为了效率,也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习惯用毒气处理高危污染区。
常主任说过,这里是禁区。
但温建国进来了。
现在,有人要把他留在这里。
或者,让他死在这里。
温建国没有惊慌。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手。
阿强那个胆小鬼,虽然结巴,但他记得常主任的命令。
他一定偷偷记录了指令,然后执行了切断电源的操作。
他想闷死温建国。
他想让磁场固化前,彻底抹去温建国的存在。
温建国捂住口鼻。
防毒面具早在之前的冲突中损坏了。
他只能用手帕和衣服布料层层包裹。
但效果有限。
毒气开始泄漏。
白色的雾气从管道壁的裂缝中渗出。
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温建国感到肺部一阵灼烧。
他必须找到源头。
找到信号接收器。
只有找到它,才能确认小满是否还在那里。
他转身,冲向管道的更深处。
那里有一个检修井。
传说中,旧时代的生物实验残留设备就藏在那里。
身后的毒气越来越浓。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垃圾堆开始扭曲。
“温……”
那个名字再次浮现。
但这次,它变了。
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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