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府邸的偏殿像一口倒扣的黑锅，压在半山腰的枯藤之间。
柳尘贴着墙根移动，体内的灵气反噬如针扎骨。敛息丹的药力已散尽七成，每呼吸一次，肺叶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左手紧紧攥着那只黑铁护腕，护腕内的幽光透过指缝渗出，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这里是废弃之地，却比内门主殿更冷。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血腥气，那是阵法残留的味道。
“站住。”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
柳尘身形一僵，没有回头。前方十步处，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石阶上。那是一位盲眼老仆，双眼蒙着灰布，手中握着一柄断剑，剑尖抵在地上。
“你的心跳太快了。”老仆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任何焦距，“问心镜不喜欢这种节奏。”
柳尘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一枚下品灵石，轻轻放在地上，向前推了两寸。
“买路钱。”柳尘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我只看东西，不动手。”
老仆盯着那枚灵石，鼻尖微微抽动，似乎在嗅闻其中的灵力波动。片刻后，他伸出枯瘦的手，将灵石抓进掌心，随手丢向一旁。
“这里不收灵石。只收秘密。”老仆站起身，断剑指向柳尘，“你想找‘影遁计划’的记录？还是想确认那个叫柳无痕的人，是死是活？”
柳尘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的黑铁护腕。护腕上的纹路亮起微弱的红光，与老仆手中的断剑产生了某种共鸣。
老仆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身上有苏莽的气息。但又不完全是。你在模仿他？”
“我在还债。”柳尘迈步向前，无视老仆的阻挡，“苏莽欠我的月例灵石，还有命。”
老仆冷笑一声，不再阻拦，而是侧身让开。他的身体僵硬地转向墙壁，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柳尘绕过老仆，目光落在偏殿正中央的一面铜镜上。
那是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镜面斑驳，布满裂纹。这就是“问心镜”。它不照容颜，只照神魂。任何带有杀意、贪婪或隐瞒的人，都会在镜中看到自己最恐惧的未来，并被镜光锁定，神魂俱灭。
柳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他走到镜前，没有直视镜面，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
镜中的影像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清晰得可怕。
突然，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残破古玉再次共鸣，这次不是画面，而是一段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