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院的后院,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稻草味和潮湿的霉气。
柳尘靠在墙角的阴影里,左手死死攥着那半块古玉。掌心传来的震动不再是细微的颤栗,而是如同被烧红的铁针反复刺入骨髓般的剧痛。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粗糙的青石板上,瞬间被吸干。
头痛欲裂。
这是强行催动神识后的反噬。为了看清试炼场地下那层被掩盖的阵法脉络,他几乎耗尽了体内仅存的一丝生机。此刻,他的四肢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连抬起手指都显得费力。但他不能停,明日午时就是死期,苏莽不会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咔哒。”
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从身后传来。
柳尘没有回头,身体却本能地紧绷起来。他知道那是谁。在这个地方,除了老鼠,只有一个人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后院——刘彪。
苏莽的心腹,外门执事房的打手,一个二阶修士。
“柳师弟,这么晚了,还在练功?”
刘彪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笑意,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那铜钱在他指尖翻滚,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穿着崭新的制式长袍,腰间挂着一串低阶灵石,那是他从杂役们手中克扣来的“孝敬”。
柳尘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得可怕。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刘彪的眼睛。
“别装哑巴。”刘彪走近两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苏执事说了,明天试阵前,所有杂役都要去点卯。你昨天夜里不在宿舍,是想去哪?想跑?”
柳尘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名单。”
“哈?”刘彪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什么名单?你是说那个该死的月例灵石?放心,苏执事最讲规矩,虽然咱们青牛宗穷,但欠你的那点东西,迟早会还。不过嘛……”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明天的试阵,是个好机会。只要你在阵中‘意外’身亡,苏执事就能拿到一份完美的祭品材料。到时候,你的家人,我会好好‘照顾’的。”
威胁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柳尘的眼皮微微跳动。他看着刘彪腰间那串灵石,心中冷冷地计算着。一枚下品灵石,市价三十文。苏莽要买高阶避劫符,至少需要五百枚下品灵石,或者五十枚中品灵石。而赵铁交出的那些凝魂石,不过是辅料。真正的核心,是他这个“毫无修为”的杂役身上某种特殊的血脉或体质,或者是……那半块古玉所承载的东西。
不,不对。
古玉能感知阵法波动,这是它唯一的特性。如果苏莽知道古玉的存在,他早就动手抢夺了。那么,为什么选他?
因为他是“容器”。
噬灵阵需要活人作为阵眼来引导灵气流向,而柳尘体内的灵力枯竭,恰好形成了一种真空状态,能够完美地承接并放大苏莽注入的狂暴灵力,从而帮助其突破瓶颈。这就是所谓的“借体渡劫”,代价是宿主的神魂俱灭。
“记住,明天别乱动。”刘彪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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