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青牛宗外门的杂役院死寂一片。
柳尘站在苏莽账房的窗外，呼吸压到了极致。他的手指轻轻扣住窗棂边缘那层薄冰般的霜花，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他并没有急着翻窗，而是闭上眼，掌心那半块古玉微微发烫，一股细微的波动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
那是阵法的气息。
低级警戒阵，名为“听风”。只要有人触碰窗框或门栓，阵纹便会亮起，同时向值守弟子传递信号。这种阵法在外门随处可见，成本极低，只需一枚下品灵石维持半月，却足以让任何擅入者暴露无遗。
柳尘睁开眼，目光冷冽。他没有去碰窗框，而是从怀中摸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枯叶。枯叶上刻着极细的导引纹路，这是他在后山禁地捡拾残破符纸时顺手画下的简易替身符。他将枯叶贴在窗棂内侧最薄弱的一处裂纹上，古玉感应到阵法的微弱反馈，随即引导灵气流入枯叶。
咔嚓。
一声轻响，窗棂松动。
柳尘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滑入屋内。落地无声，靴底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账房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将四周堆满的账本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墨香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柳尘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锁定在正中央那张紫檀木桌上。桌上放着一本厚重的黑皮账册，旁边散落着几卷泛黄的符纸。
他没有直接去翻账本，而是先检查了房间角落。那里有一张低矮的床榻，上面铺着粗糙的兽皮毯子。床角挂着一只黑铁护腕，正是苏莽惯用的那只。护腕表面布满划痕，每一道都像是某种仪式留下的印记。
柳尘伸手拿起护腕，入手冰凉沉重。他凑近鼻端，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合着某种腐烂草药的气息。这不是普通的防具，而是经过特殊淬炼的法器，专门用来镇压邪祟或承载咒力。
他将护腕放回原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随后，他的视线移向桌案。
那本黑皮账册并未上锁，但封面上贴着一张黄色的封条，上面画着一个扭曲的五角星。柳尘知道，这是苏莽私设的“死籍”名录。按照宗门规矩，执事手中的资源分配记录属于机密，私自查阅者，轻则逐出宗门，重则废除修为。
但柳尘不在乎。
他撕开封条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痕迹。当封条脱离纸面时，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那是残留的低级禁制，试图警告入侵者。柳尘眉头微皱，掌心的古玉再次发热，他将一丝灵气注入指尖，强行冲散了那股微弱的阻力。
账册翻开。
第一页是灵石收支明细，字迹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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