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顾氏集团大楼的地下三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皮革气息。
唐宁站在电梯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屏幕上是曹远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签字。别逼我。」
她没回。
电梯门缓缓打开,轿厢内空无一人,只有顶灯惨白的光线打在金属壁上,冷得像冰。
她走进去,按下负二层。
镜面映出她的脸,苍白,冷静,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是离婚后的第一次交锋,而是清算的开始。
六天前,《对赌协议补充协议》上的红色公章终于落下。
那一刻,曹远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只要拿到唐宁的签字,就能向林家的资本方证明清白,就能洗清那笔足以让他倾家荡产的债务黑洞。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枚公章盖下的不是解脱,而是催命符。
因为唐宁早就查过,曹远的新公司根本没有任何实质资产。
所谓的“合法资金来源”,不过是利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违规关联交易。
如果唐宁签了字,她就是共犯。
如果不签,曹远就会陷入绝境,而绝境中的人,往往会咬住所有靠近他的人。
包括那个一直试图操控她的前夫——顾延州。
电梯下行,失重感袭来。
唐宁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昨天在曹氏集团顶层书房的那一幕。
曹远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帽,眼神游离却带着算计。
他急切地想要今天拿到签字,以便向林婉展示诚意。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唐宁没有签字。
她将一份修改后的协议拍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曹远,你的资金链已经断了三个月。林婉给你的注资条件里,有一条隐藏条款:若你无法在七日内偿还旧债,股权将自动转让给债权人。」
曹远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没想到唐宁查得这么细。
更没想到,唐宁手里还有另一张牌。
那张牌,就是顾延州。
顾延州是谁?
他是唐家曾经的掌权人,也是唐宁名义上的“盟友”。
他在电话里说:「你会后悔的。」
唐宁当时只回了一句:「也许吧。」
现在,她明白了顾延州的真正目的。
他要的不是那10%的股权。
他要的是唐宁成为曹远案件的替罪羊。
通过让唐宁签署那份看似合法的分割协议,他将所有的法律风险转移到了唐宁身上。
一旦曹远暴雷,唐宁就是第一责任人。
而顾延州,可以干干净净地抽身离去,甚至还能顺势收购曹远旗下的优质资产,完成他的商业版图扩张。
这就是顾延州的棋局。
用唐宁的自由,换他的利益。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负二层。
门打开的瞬间,唐宁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车库里停满了黑色的轿车,车标各异,却都透着一种压抑的肃杀之气。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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