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暴雨初歇。
唐宁坐在浦东新公寓的书房里,面前的红木桌面上只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色,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潮湿味,混合着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干燥冷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洁净感。
她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每一声都像倒计时。
屏幕上是顾延州承诺转让的“浦东地皮10%股权”的法律文书草案。
这是顾延州在曹远事件后抛出的橄榄枝,也是他试图用利益捆绑唐宁、让她停止追查过去资金流向的唯一筹码。
唐宁没有看那些华丽的辞藻。
她的目光锁定在附件一:《底层资产清单》。
那里写着:“因尽职调查周期限制,暂不提供原始产权证明,以集团信用背书为准。”
唐宁冷笑一声。
信用背书?
在资本局里,信用是最廉价的抵押品。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前夫曹远留下的那个备用律师的电话——那是她在曹远被带走前,通过赵律师泄露的信息反向追踪到的独立第三方审计机构。
“我要查‘深蓝控股’的股权穿透结构。”她说,“立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唐小姐,这需要授权书……”
“用曹氏集团遗留的未结清债权作为交换条件。”唐宁打断他,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诵条款,“或者,你可以选择看着你的客户因为包庇罪证被追加起诉。”
对方倒吸一口凉气。
三分钟后,一份加密邮件发到了唐宁的邮箱。
她点开附件,瞳孔微微收缩。
所谓的“浦东地皮”,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国内土地交易中心的公开记录中。
它属于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Deep Blue Holdings”。
而这家公司名下唯一的资产,是一笔已经逾期三个月的商业贷款担保责任。
更致命的是,这笔股权早在半年前,就被质押给了另一家不知名的信托基金——“天启资本”。
而天启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正是林婉家族控制的离岸实体之一。
唐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顾延州不是在补偿她。
他是在甩锅。
把一堆烂账包装成股权,塞进她的怀里,以此换取她闭嘴,换取她不再追究曹远转移资产的具体路径。
如果她签字接受了这10%的股权,一旦债务爆发,她将直接成为连带责任人。
这就是顾延州的算盘。
利用她对曹远事件的愧疚,以及对顾延州旧情的最后一丝犹豫,完成最后一次收割。
门铃响了。
唐宁睁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顾延州的法务总监,陈默。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唐小姐,打扰了。”陈默说,“顾总让我送最终版的股权转让协议过来。他说,今天必须签。”
唐宁侧身让他进来。
书房里的冷气似乎更冷了一些。
陈默将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份崭新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一份盖着顾氏集团公章的《免责声明》。
“顾总说,只要您签下这份文件,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陈默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温和,“毕竟,您是他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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