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唐宁站在老城区一条狭窄巷弄的尽头。
这里没有曹氏集团顶层书房的冷气,也没有赵律师那种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
只有斑驳的墙皮,和一家名为“拾遗”的旧书店。
她的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过去与现在的距离。
她来此只有一个目的:找周伯。
那个曾在唐家担任财务总监,却在五年前因“过失泄露商业机密”而自杀的可怜人。
也是唯一知道顾延州与林家如何联手做空唐氏核心资产的关键证人。
警方说他是畏罪自杀。
唐宁不信。
证据链断裂,账目对不上,所有指向他的线索都被人为抹去。
如今,连他的墓碑都被人砸烂了。
这不仅是灭口。
这是警告。
警告那些试图挖掘真相的人,闭嘴,或者消失。
唐宁推开旧书店的门。
风铃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店里空无一人。
灰尘在透过破窗射入的光柱中飞舞,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她径直走向柜台后那排落满灰尘的书架。
那是周伯生前最爱待的地方。
他总说,书里的世界比人心干净。
唐宁的手指划过粗糙的书脊。
停在一本《资本论》第三卷上。
书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用力一掰。
夹层弹开。
里面没有钱,也没有文件。
只有一本黑色的硬皮日记。
封面已经磨损,边角泛白。
唐宁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绝望前的急促。
「他们叫它黑天鹅。」
「不是意外,是计划。」
「顾延州要的不是唐家破产,是吞并。」
「林家的注资,是毒药。」
唐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快速翻阅着后面的内容。
每一页都记录着资金流向的异常节点。
以及一个反复出现的代号:G-7。
在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折叠的便签。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一个地点。
「顾延州私人保险库,第4层,左数第三个格子。」
「钥匙在……」
字迹在这里中断了。
像是被人强行打断,或者……被夺走。
唐宁合上日记。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兴奋。
终于找到了。
那个贯穿始终的漏洞。
顾延州以为销毁了周伯的肉体,就能销毁证据。
但他忘了,有些东西,藏在书里,比藏在保险柜里更安全。
因为没人会去翻一本破旧的书。
除非,他是凶手。
或者,他是想复仇的前妻。
唐宁将日记塞进包里。
转身离开。
就在她推开门的瞬间,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店门口。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林婉。
她穿着一件剪裁锋利的白色风衣,眼神冷冽如刀。
「唐小姐,」她的声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果然还是这么不知死活。」
唐宁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问:「林小姐大驾光临,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吗?」
「我是来提醒你,」林婉摇上车窗,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话,「有些东西,碰了会死。」
车门关上。
引擎轰鸣。
车子迅速消失在巷口。
唐宁看着那辆车的尾灯远去。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死?
她早就习惯了在死亡边缘行走。
从唐家破产那天起,她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执念的躯壳。
她走到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
拧开瓶盖,仰头喝下。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喉咙,让她清醒。
手机震动。
是一条短信。
来自曹远。
【唐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