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的冷气开得很足。
唐宁推开赵律师办公室的门时,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咖啡混合的味道。这里没有曹远书房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昂贵古龙水味,只有干燥、冷硬,以及一种即将被清理干净的肃杀感。
赵律师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帽。他的眼神游离,刻意避开了唐宁直视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台正在运转的碎纸机上。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唐小姐。”赵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平稳,“曹先生已经签署了所有必要的文件。根据《离婚协议》及配套的《财产分割确认书》,他与唐氏集团及您个人已无任何法律关联。您现在出现在这里,不仅多余,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在寻找一个更精准的词。
“……具有潜在的侵权风险。”
唐宁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面。
那里空空如也。
除了那份已经被盖下红色公章、彻底生效的《对赌协议补充协议》复印件外,没有任何其他文件。
这就是赵律师想要呈现的结果:干净、彻底、无可挽回。
但唐宁知道,这不过是表象。
她在曹远崩溃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异常。那个男人虽然输了,但他并不傻。为了自保,他一定会销毁那些能证明他欺诈行为的原始凭证。尤其是第一轮信用背书的内部备忘录——那是周牧提到的关键证据,也是连接顾延州介入的核心线索。
“赵律师,”唐宁开口,声音简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我听说,律所在处理破产清算案件时,会有‘档案留存期’的规定。即使是销毁备份,也需要保留一份电子索引,以便应对税务稽查。”
赵律师的手指猛地僵住。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唐宁。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冷漠掩盖。
“唐小姐是在威胁我吗?”他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如果你指的是那些未经归档的草稿,那么很遗憾,它们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按照公司规定进行了物理销毁。这是行业标准流程。”
“行业标准流程?”唐宁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还是说,这是你个人的‘紧急预案’?”
她没有等待回答,而是直接走向了那台碎纸机。
赵律师站起身,试图阻拦:“唐小姐,请自重。这里是私人办公区域,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侵入。”
唐宁停下脚步,侧过头,眼神冰冷如刀。
“赵律师,我记得你代理过唐家的那起旧案。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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