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但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却是干燥的。
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吹出的冷气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室内凝滞的热度。
唐宁坐在长桌的一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男人手中的那份文件上。
那不是离婚协议,而是一份新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
纸张是厚重的哑光纸,边缘切割得锋利如刃,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光泽。
顾延州坐在阴影里,身形挺拔,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被手指无意识地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像倒计时。
“你迟到了三分钟。”顾延州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我以为唐小姐是个守时的人。”
唐宁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顾延州将钢笔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曹远那边的对赌协议已经签字生效。林家的注资款正在路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唐宁。
那双眼睛里藏着算计,却伪装成漫不经心的姿态。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拿着我给你的钱,滚出这个圈子。这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比你前夫现在能给你的多三倍。”
“第二,继续纠缠。你知道后果。”
唐宁终于抬起眼皮。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冰冷的嘲讽。
“顾总的意思是,用三千万买断我的沉默?”
她的声音简洁、精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还是说,这三千万,只是你为了掩盖某个秘密所支付的封口费?”
顾延州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胸前。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也是一个掌控全局的姿态。
“唐小姐想多了。”他说,“我只是不喜欢麻烦。曹远那个蠢货,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他只是个棋子。而你,也不该把自己变成弃子。”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上海繁华的夜景,霓虹灯海如同流动的血液。
“你看这座城市。”他背对着唐宁说道,“在这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制定规则的人,另一种是被规则碾碎的人。”
“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唐宁没有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是她在律所拼凑出来的《对赌协议补充协议》的完整扫描件。
虽然原件已经被赵律师销毁,但她通过技术手段复原了关键条款。
尤其是关于“顾氏资本”作为隐形担保方的那一部分。
顾延州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张普通的废纸。
“这是什么?”他问。
“一份垃圾。”唐宁淡淡地说,“曹远以为只要拿到我的签字,就能证明新公司的资金来源合法。但他不知道,这份协议里藏着一个致命的漏洞。”
她指了指其中一行小字。
“如果林家发现,曹远的核心项目早在半年前就已经亏损过半,他们不仅会撤资,还会追究欺诈责任。”
“而根据这条补充条款,所有风险将由‘隐形担保人’承担。”
唐宁抬起头,直视顾延州的眼睛。
“顾总,你说,这个隐形担保人,是谁呢?”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空调的冷气似乎更冷了,吹得人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颗粒。
顾延州盯着唐宁看了许久。
那眼神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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