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民政局玻璃门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唐宁收起伞,水珠顺着黑色的伞尖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没看门口那个穿着深灰西装、神色狼狈的男人,只是径直走向旁边的休息区。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对赌协议补充协议》。
这份文件从第一章出现在曹远手中作为筹码,到第二章被唐宁退回修改,再到第五章被录音钉死在桌面上,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
曹远快步跟上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试图伸手去拿那份文件,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
“宁宁,”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我们进去吧。今天最后一天,冷静期结束,签了字就都结束了。”
唐宁没有抬头,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坐。”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
曹远愣了一下,随即在对面坐下。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试图找回往日那种掌控全局的姿态。但唐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无名指上那道新添的划痕——那是昨晚他在书房里焦虑地摩挲钢笔帽时留下的。
赵律师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回避着两人的视线,像个透明的背景板。他知道自己的角色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是猎手与猎物的最后博弈。
唐宁将一份新的文件推过去。
不是离婚协议书,而是经过她连夜修改后的《财产分割确认书》。
“看清楚条款。”唐宁说。
曹远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一条……‘放弃追索权’?唐宁,你这是在狮子大开口。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只需要配合完成资产剥离,你拿属于你的部分,剩下的归我。”
“之前的约定建立在你对云图咨询项目拥有完全控制权的前提下。”唐宁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但现在,根据我昨晚提供的证据,云图咨询的核心资产存在严重的虚假注资。如果林家撤资,你的债务黑洞将直接穿透公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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