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大门关闭时,那声沉闷且隔绝外界的‘咔哒’落锁声,像是一记重锤,砸断了严叙白最后一点侥幸。
空气里的湿度极高,带着老宅特有的陈旧霉味和昂贵香薰混合后的甜腻。这种甜腻让人作呕,像极了严父那张笑里藏脸的面具。
严叙白站在长桌尽头,西装面料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他手里攥着那份《并购案否决意见书》。
它不再平整。
纸张边缘卷曲,上面布满了他指腹留下的褶皱和汗渍。这是它在书房被揉皱后,又被沈听澜强行按平的状态。此刻,它躺在冰冷的红木桌面上,像一块墓碑。
“坐。”
严父坐在主位,身后站着两名穿着黑西装的律师。他的声音威严而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
严叙白没有动。
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结局。
门再次被推开。
沈听澜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真丝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澈得可怕。她没有看严叙白,而是径直走向长桌的另一端,那里坐着严父请来的“证人”——一位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
那是离岸控股的代表。
“严先生,严夫人。”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关于沈女士与‘深蓝资本’在过去三年间的资金往来,我们做了详细的梳理。”
严叙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深蓝资本。
那个在三年前突然消失,又在最近频繁出现在海外信托名单中的幽灵账户。
“这是什么意思?”严叙白问。
语调平稳,无起伏。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以惊人的速度撞击着胸腔。
沈听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指尖。
那是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但在这一刻,它显得格外刺眼。
“没什么意思。”沈听澜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只是某些人,喜欢把脏钱洗干净,再披上慈善的外衣。”
严父冷笑一声。
“听澜,你太天真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那是严叙白曾经送给她的礼物,如今却成了审判的工具。
“你以为你在保护谁?严叙白吗?”
严父将钢笔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这份流水单显示,过去三年,你有七笔大额转账进入深蓝资本。每一笔,都对应着一幅从孤儿院艺术中心流出的艺术品捐赠记录。”
严父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你在洗钱。你在帮严叙白转移资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过所有人?”
严叙白感到一阵眩晕。
原来如此。
原来那幅画,那个孤儿院,那些看似随意的捐赠协议,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沈听澜不是在救他。
她是在把自己变成替罪羊。
用她的名誉,她的清白,甚至她的自由,来换取严叙白的全身而退。
“为什么?”严叙白问。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
沈听澜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因为我爱你啊,严叙白。”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所以我不希望你被家族清洗吞噬。所以我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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