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某种粘稠的液体,顺着严家老宅巨大的落地窗蜿蜒而下。
大厅里的空气湿冷,带着陈年木材受潮后的霉味。
严叙白站在玄关处,西装外套上还沾着会议室里未干的血迹——那是沈听澜留下的。
他手里攥着那支钢笔。
笔尖已经磨损,金属外壳冰凉刺骨,硌得掌心生疼。
就在十分钟前,警察即将带走沈听澜。
他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这支笔。
不是因为他想写字。
而是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能证明“否决”合法性的工具。
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严父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陈特助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部手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严总,时间不多了。”陈特助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耳膜,“警方已经在路上了。你确定要在这里,做那个‘坏人’?”
严叙白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陈特助,落在大厅中央那张红木长桌上。
那里空空荡荡。
《并购案否决意见书》不在那里。
它被沈听澜带走了,或者说,被她用自己的血染透了,带进了警方的证物袋。
但严叙白知道,真正的底牌,不在纸上。
而在他的身体里。
“规矩。”严父开口了,声音低沉威严,“严家的规矩,是大局为重。听澜犯了法,必须有人承担。你作为丈夫,连自己的妻子都管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严叙白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死水。
“父亲说得对。”他说,“规矩很重要。”
他迈开步子,走向那张长桌。
每一步都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脚下的地板正在微微震颤。
那是恐惧。
也是决绝。
陈特助眯起眼睛,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
他知道严叙白在拖延时间。
但他更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么。
“严总,”陈特助轻声说,“其实我早就想提醒您,有些东西,藏得再深,也会漏出来。比如您偷换U盘的视频,比如您私下转移资产的记录。”
他举起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个发送成功的界面。
收件人:警方经侦大队。
文件名:《证据链_严叙白.pdf》。
“我已经把证据发过去了。”陈特助笑着说,“现在,只要您配合调查,或许还能争取个自首情节。否则……”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严叙白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陈特助,又看了看严父。
严父闭着眼,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以为胜券在握。
他以为严叙白会崩溃,会求饶,或者试图反抗。
但他错了。
严叙白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辩解。
而是要完成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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