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潮剂混合的味道。
严叙白推开档案室厚重的铁门时,指尖触到了冰冷的金属把手。
那温度顺着神经末梢爬进心里,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最后一点侥幸。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距离父亲发现资产转移的窗口期,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如果拿不到这份原始凭证,严氏集团即将进行的并购案就会变成一场公开的洗钱狂欢。
而他,将沦为共犯。
或者,替罪羊。
走廊尽头的红灯闪烁了一下,那是陈特助修改门禁权限后的信号。
严叙白没有停顿。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复制好的临时工牌,刷过感应区。
滴。
绿灯亮起。
门开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进去。
因为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正靠在墙边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们的目光看似涣散,实则死死盯着这个方向。
这是例行检查?
还是陈特助的预判?
严叙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呼吸频率在这一刻变得极慢,几乎停滞。
空气中湿度很高,湿透的西装面料紧贴着他的背脊,带来一种黏腻的不适感。
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局。
严叙白迈步走进档案室,顺手反手锁上了门。
咔哒。
这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在某种契约上盖下了最终的印章。
他走到最里面的档案架前,手指在一排排标签上快速滑动。
《2019-2022 海外并购专项审计》。
找到了。
他抽出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封面上落满了灰尘。
严叙白用袖口擦去灰尘,翻开第一页。
空白。
他又翻了几页。
全是空白。
只有最后一页,夹着一枚银色的U盘。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也是压垮严氏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他伸手去拿U盘的瞬间,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转动了一下。
红光闪烁。
无声警报,已经触发。
严叙白的手顿在半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集团内部的所有合法身份都已经失效。
他是叛徒。
是严父眼中的逆子。
是沈听澜口中……那个杀死了爱的男人。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他将U盘塞进贴身口袋,转身冲向门口。
门锁已经被远程锁定。
严叙白掏出备用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卡住。
陈特助果然改了密码。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逼近。
严叙白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台老式碎纸机上。
不,不是碎纸机。
是通风管道。
狭窄,积灰,但足够一个人通过。
他爬上梯子,推开格栅。
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一声。
他强行忍住,钻了进去。
身后,档案室的门被暴力破开。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最终落在了那台还在运转的碎纸机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
《并购案否决意见书》。
这是严叙白故意留下的诱饵。
他在进入档案室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了这份文件,将其揉皱,又展平,最后放在了这里。
第一章,它在严叙白的公文包里;第二章,它躺在会议室长桌中央;第三章,被沈听澜抽走压在玻璃板下;第四章,被他夺回揉皱;第五章,展开平铺在客厅地毯上;第六章,被扔进碎纸机前最后一刻被沈听澜按住。
而现在,它成了证据。
证明他一直在试图阻止这场交易。
证明他从未背叛商业底线。
但也证明,他早已与家族决裂。
严叙白在通风管道里爬行,耳边是远处保安的呼喊声和陈特助冷静的指挥声。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沈听澜。
内容:别回来,我在老宅等你。
严叙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老宅。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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