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工作室巨大的落地窗蜿蜒而下,像无数条扭曲的蛇,将城市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
严叙白站在沈听澜的工作室中央,西装外套早已脱下,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还沾着未干的水渍——那是他在暴雨中从车里冲出来时留下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沈听澜身上淡淡的松节油气息。
这种气味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清醒。
他看着沈听澜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桌前,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信纸。
那张纸很薄,但在昏黄的台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就是她一直藏着的匿名威胁信。
也是今晚这场对峙的核心。
“坐。”沈听澜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严叙白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指尖摩挲的那道折痕上。
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他看见了。
就像他看见了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名为“失望”的雾气。
“你查过了?”他问。
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沈听澜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神温柔,却带着一股锋利的寒意。
“我查了纸张的纹理。”她说,“还有邮戳。”
她轻轻弹了一下信纸的边缘。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是严氏集团内部专用的‘云纹’宣纸。只有高层会议室和董事长的书房才有备货。”
严叙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证据。
匿名信的来源,指向了那个男人——他的父亲,严氏集团的掌舵人。
但沈听澜的话还没说完。
“可是,”她顿了顿,手指再次抚过那道凸起,“邮戳是三天前的。而这张纸,是在昨天下午才从我的信箱里出现的。”
严叙白沉默了。
时间逻辑对不上。
除非,有人故意伪造了日期,试图制造某种时间差上的误导。
或者……这封信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精心设计的、用来测试忠诚度的陷阱。
“所以,”严叙白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在怀疑,这不是父亲的试探,而是另有其人?”
沈听澜看着他。
她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已经被折叠得整整齐齐,边角有些磨损。
那是《并购案否决意见书》。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块冰冷的墓碑,埋葬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信任。
严叙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记得这份文件。
就在昨晚,他亲手将它塞进保险柜,以为这样就切断了所有与家族清洗有关的联系。
他以为只要否决了并购案,就能切断父亲转移资产的链条,就能保护沈听澜不被卷入这场漩涡。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沈听澜将《并购案否决意见书》推到他面前。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封加密邮件的截图。
收件人:陈特助。
发件人:未知(经过多重跳转)。
内容只有一行字:*【附件已发送】*
附件名:*《听澜的最后防线》.pdf*
严叙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陈特助。
那个跟了他五年,谨慎、恭敬,说话永远留三分余地的陈特助。
那个在董事会上帮他圆场,在父亲面前替他遮掩的人。
“你截获了他的邮件?”严叙白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握拳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我在你的电脑后台发现了访问记录。”沈听澜说,“昨晚十一点,陈特助登录了你的私人邮箱,并尝试发送一份加密文件。虽然被防火墙拦截了,但我保留了日志。”
她停顿了一下。
指尖轻轻摩挲着《并购案否决意见书》的封面。
那里的皮革质感冰凉,硌着她的指腹。
“严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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