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暴雨虽然停了,但那种黏腻的闷热感却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裹住了严叙白的皮肤。他站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笔夹。
《并购案否决意见书》被重新铺平在深胡桃木桌面上。
它不再是那个躺在碎纸机里求救的残骸,也不再是地毯上那摊绝望的白。此刻,它是唯一的筹码,也是唯一的凶器。
“陈特助封锁了楼下所有出口。”严叙白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父亲的眼线正在核对进出公寓的物品清单。任何纸质文件,只要离开这扇门,就会被截获。”
沈听澜坐在对面的丝绒单人椅里。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烟灰缸,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凸起的纹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所以,”她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严叙白紧绷的下颌线上,“你想让我带着这份‘罪证’,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不是走出去。”严叙白纠正道,语调依旧没有起伏,“是让它消失。”
他拿起那份文件,纸张发出清脆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要你利用你的艺术品渠道,以‘拍卖预展’的名义,将这份文件的复印件作为‘背景资料’送出去。原件……”他停顿了一秒,眼神暗了暗,“原件必须留在这里,或者毁掉。”
沈听澜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
“严叙白,你总是这么天真。”她放下烟灰缸,玻璃底座撞击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你以为父亲只会查文件?他查的是人。如果我带着这份文件出现在画廊,那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严氏集团内部有人叛变。”
“那就让所有人以为,这是你为了自保而做的交易。”严叙白盯着她,瞳孔深处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但他很快压了下去,“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否在乎你的感受吗?这就是答案。”
沈听澜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张脸英俊、冷峻,是她结婚三年来的依靠,也是她此刻最大的恐惧来源。
“你在赌。”她说。
“我在执行否决权。”严叙白回答。
这是他在董事会上的姿态,现在,他用在了他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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