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湿度在深夜里发酵,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裹住了公寓客厅的每一寸空间。
严叙白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被雨水浸透后的沉重。他手里捏着那份《并购案否决意见书》,纸张边缘已经因为之前的揉皱而变得毛糙。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试图切断所有牵连的钥匙。
“你要把它扔了?”沈听澜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精准地刺破了沉默。
严叙白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瞳孔深处映着城市零星的光点。
“这是垃圾。”他说,“上面有父亲想要的把柄,也有我犯错的证据。留着它,就是留着引信。”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销毁证据,然后把我踢出去?”沈听澜问。
她坐在那里,身上只披了一件真丝睡袍,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的边缘,指腹与织物纤维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严叙白转过身。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这不是踢开你。”他说,“这是保护你。离婚协议已经拟好,只要你签字,你就安全了。”
“安全?”沈听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那个让严叙白心头一紧的弧度,“严叙白,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脏东西都烧干净,日子就能回到从前?”
“从前?”严叙白反问,“我们还有从前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温情的假象。
严叙白迈步走向角落的那台大型碎纸机。那是他为了处理机密文件特意定制的工业级机器,吞吐量大,噪音低,适合吞噬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将《并购案否决意见书》折叠整齐,塞进进料口。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兽在吞咽猎物。
就在纸张即将完全没入刀片的前一秒,一只白皙的手按在了出料口的挡板上。
沈听澜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此刻却死死抵住了那台冰冷的机器。
严叙白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放手。”他说。语调平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不放。”沈听澜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清醒。
“你不想让我毁掉它?”严叙白问。
“我想让你看看,你丢掉的不仅仅是废纸。”沈听澜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那是她刚才趁严叙白展示离婚协议时,悄悄从信封夹层里摸出来的第二页匿名信。
她没有打开看内容,但她知道,那里面藏着另一个秘密。一个能让严叙白现在的布局瞬间崩塌的秘密。
严叙白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那种特殊的火漆印痕迹——那是严父私下交易时常用的标记。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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