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空间。严叙白站在书桌前,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衬衫袖口卷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水渍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看着沈听澜。
她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被水浸湿了一角的《并购案否决意见书》。纸张变得柔软、沉重,原本挺括的边缘此刻软塌塌地垂着,像是一具失去了骨架的尸体。
“离岸控股。”严叙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平稳,没有起伏,“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他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而是直接切入源头。这是一种习惯性的防御机制——只要搞清楚信息的来源,就能评估漏洞的大小,进而修补它。
沈听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水晶镇纸的边缘。指尖划过光滑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那一刻,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在回忆某个具体的瞬间,又似乎只是在享受这种掌控节奏的快感。
“严先生,”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你觉得,如果一个人连自己丈夫的公文包都打不开,她该怎么查清楚那些藏在深海里的鱼?”
严叙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她在暗示什么。结婚三年,他们虽然保持着“互不干涉”的契约关系,但他从未真正锁过书房的门。或者说,是他故意留了一道缝隙,一种看似尊重实则傲慢的试探。他以为那是自由,却没想到那是陷阱。
“所以,是你翻了我的东西?”严叙白的声音冷了几分。
“不是翻。”沈听澜纠正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是捡。有些东西掉在地上,就像垃圾一样显眼。比如这张从你公文包夹层里滑出来的名片。上面印着‘离岸控股’的Logo,还有一行小字:‘仅限内部传阅’。”
她把那张早已干透的名片从文件袋里抽出来,轻轻弹了一下。
名片飘落在地毯上,像一只白色的蝴蝶,无声无息。
严叙白盯着那张名片。
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计算。如果名片是从公文包里掉出来的,那么陈特助那边……
“陈特助呢?”他问。
“他在帮你擦桌子。”沈听澜指了指旁边正在收拾残局的助理,“还是说,你想让我把录音也放给你听?关于董事会那天,你和父亲通话的内容。”
严叙白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录音。
他早就知道陈特助谨慎,甚至有点多疑。但他没想到,这只老鼠会咬得这么狠。
“听澜。”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靠近。他想用身体的距离来拉近心理的安全感,这是他在谈判桌上常用的手段——当逻辑无法说服对方时,就用情感去包裹。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他说。
沈听澜没有躲闪,也没有迎合。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手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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