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雨水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密集而急促。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玄关处的一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安全区,其余的地方都陷在阴影里。
严叙白站在门口,收起雨伞。
水珠顺着伞骨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他身上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布料紧贴着肌肉,勾勒出紧绷的线条。他没有换鞋,也没有换衣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坐在沙发中央的那个女人。
沈听澜坐得很直。
她手里拿着那份文件。
《并购案否决意见书》的复印件。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显然是被反复拿取过。
严叙白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半秒。那是他刚刚从会议室带出来的“罪证”,也是他试图用沉默来掩盖的真相。他以为陈特助送去的是另一份副本,或者至少,他会处理掉原件,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他低估了沈听澜的敏锐,也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回来了?”
沈听澜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灰的桌面上。她没有抬头,指尖正轻轻摩挲着纸页的边缘。那个动作他很熟悉,每当她感到不安,或者想要掩饰某种情绪时,就会这样做。
严叙白没有回答。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他在试图维持一种秩序,一种属于“模范夫妻”的秩序。只要他不说话,只要他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也许这一切就只是一场普通的加班晚归。
“茶凉了。”他说。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他在董事会上说“我反对”时一样。
沈听澜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她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弧度温柔却带着刺:“是啊,凉透了。就像某些人的心一样。”
严叙白走到茶几旁,坐下。
他和沈听澜之间隔着那张宽大的实木茶几。此刻,那上面除了那份文件,还有一杯已经冷却的黑咖啡。黑色的液体表面映出天花板的倒影,冰冷,坚硬,毫无生气。
“听澜。”
他叫她的名字。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听澜没有应声。她将那份《并购案否决意见书》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这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判决落下的声音。
“你累了。”她说。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割开了严叙白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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