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暴雨已经停了。
但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铁锈味，并没有散去。
反而因为关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的僵局，变得更加浓重。
关雪站在落地窗前。
背对着那群面色各异的董事。
她手里攥着那枚红色的否决印章。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渗入血液。
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扎进骨髓。
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礼物。
也是诅咒。
窗外，江城的霓虹灯在雨后的水洼里扭曲变形。
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关雪转过身。
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赵伯年坐在主位左侧，手指颤抖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在等。
等一个能保住他退休金的结果。
韩廷洲坐在主位右侧。
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
领带夹上的铂金鹰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嘴角挂着那一贯的、令人作呕的宽容微笑。
那是猎食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
「关董。」
韩廷洲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份财务漏洞报告，证据确凿。」
「如果你今天不签字，明天你的净身出户协议就会生效。」
「为了关氏的未来，也为了你父亲的颜面。」
他顿了顿。
眼神轻蔑地落在关雪脸上。
「承认吧，你过去三年对业务一无所知。」
「这不是家族内斗。」
「这是清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林秘书站在一旁。
机械地记录着会议内容。
她是韩廷洲安插的眼线。
此刻，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
关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像是一张白纸。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韩廷洲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习惯了愤怒，习惯了哭泣，甚至习惯了求饶。
唯独没习惯这种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具威胁性。
因为它意味着，关雪根本不在乎他的审判。
关雪缓缓走到书桌前。
坐下。
她从包里掏出了那枚红色的印章。
朱红色的印泥已经干涸。
但在印章的底部，多了一行极小的刻字。
那是她之前未曾注意到的。
她拿起放大镜。
仔细辨认。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致我的女儿，愿你比我更坚强。」
韩廷洲眯起眼睛。
他看不懂这行字。
但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就像是一只原本温顺的猫，突然露出了獠牙。
「你想干什么？」
韩廷洲问。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关雪没有回答。
她将印章重重地盖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咚。
像是心跳停止的声音。
「我不同意。」
关雪开口了。
简短。
冷静。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一份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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