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得毫无预兆。
就像关雪刚才在董事会上投下的那一票，干脆，决绝，不留余地。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直到林秘书机械地整理文件，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赵伯年颤巍巍地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看了一眼韩廷洲，又看了一眼关雪，最终什么也没说，佝偻着背走了出去。
那是老臣子最后的体面。
也是无声的背叛。
韩廷洲没有动。
他站在会议桌尽头，那枚铂金鹰标领带夹在顶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令人作呕的宽容微笑。
但他的手在抖。
极细微的颤抖，顺着袖口蔓延到指尖。
关雪看着他。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韩总。」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残留的雨意。
「你的解雇令已经生效。」
韩廷洲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轻笑一声。
「雪儿，你太天真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以为盖个章，就能夺回控制权？」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伪造的财务漏洞报告。
「这是董事会多数席位认可的审计结果。你这一票，只是加速了清算程序。」
他说得从容。
仿佛胜券在握。
关雪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精心维持的精英面具。
看着那张脸上逐渐浮现出的裂痕。
「是吗？」
关雪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韩廷洲眯起眼睛。
他享受这种掌控感。
享受看着前妻一步步走入他设下的陷阱。
「是的。」
他伸手，想要拿走那份报告。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林秘书。
而是两名身穿制服的法务人员。
他们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
「关董。」
为首的法务人员鞠了一躬。
「根据您刚才签署的紧急授权，我们已对韩先生名下的关联账户进行了冻结。」
空气凝固了。
韩廷洲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法务人员没有看他，只是对着关雪微微低头。
「另外，韩先生的私人信托基金因违规操作，已被监管机构立案调查。」
「资金链断裂的风险，预计将在四十八小时内爆发。」
关雪点了点头。
「辛苦了。」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
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韩廷洲猛地转头看向她。
那双曾经深情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
他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财务布局。
他用来威胁关雪的底牌。
竟然在这一刻，变成了绞杀自己的绳索。
关雪站起身。
她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
暴雨过后的江城，霓虹灯在水洼中扭曲变形。
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韩廷洲。」
她背对着他，声音清冷。
「你忘了父亲教过我的一句话。」
「商场上，永远不要相信表面上的平衡。」
她转过身。
目光落在韩廷洲身上。
「你急于在父亲忌日当天完成权力交接。」
「你想通过羞辱我来确立新秩序。」
「但你不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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