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关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上。
玻璃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运转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响。
韩廷洲站在长桌尽头。
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领带夹上的铂金鹰标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令人作呕的宽容微笑。
仿佛刚才被驱逐的不是他，而是一只误入禁地的野猫。
“雪儿。”
韩廷洲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做得太过了。”
“三年了，你一直躲在父亲的影子里，对业务一窍不通。”
“现在突然发难，董事会怎么服众？”
赵伯年坐在角落，手指颤抖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想劝和。
更想保住自己的退休金。
但他看着关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秘书站在门边，手里拿着记录板。
她机械地站着，眼神空洞。
她是韩廷洲安插的眼线。
但此刻，她不敢动。
因为空气里的温度，已经低到了冰点。
关雪没有看韩廷洲。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
那里放着一枚红色的印章。
玉质温润，却在灯光下透着血腥般的暗红。
那是否决权印章。
第一章，它在保险柜深处沉睡。
第二章，它被取出放在会议桌中央。
第三章，它盖在解雇令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四章，它沾上了韩廷洲颤抖的手指留下的汗渍。
第五章，它正静静地躺在关雪的指尖。
权力，正在不可逆地转移。
“韩总。”
关雪的声音简短，冷静，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像宣读判决书。
“这里不叫‘雪儿’。”
“这里是关氏集团总部。”
“你是前CEO。”
“我是董事长。”
韩廷洲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轻笑出声。
“好一个董事长。”
“你以为盖上这个章，就能洗白你过去三年的无知？”
“那份伪造的财务漏洞报告，我已经发给所有董事了。”
“明天早上，你的净身出户协议就会生效。”
“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你那点可笑的家族情怀？”
关雪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韩廷洲。”
“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跟你谈情怀的。”
“我是来清算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枚红色印章。
冰凉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你所谓的‘财务漏洞’，是我故意留出的陷阱。”
“你挪用公款的每一笔流水，空壳公司的每一个注册信息，都在我的审计范围内。”
“甚至……”
关雪停顿了一下。
空气凝固了一秒。
“甚至父亲去世那天的通话记录。”
韩廷洲的脸色变了。
原本从容的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速加快了几分。
“别装神弄鬼。”
“我爸是意外车祸。”
“这是法医鉴定过的结论。”
关雪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不是催款单。
而是另一份文件。
股权变更补充协议。
日期：三年前。
“这份协议，是你逼我签的。”
关雪将纸推到他面前。
“为了拿到你承诺的‘资金链支持’，我放弃了部分投票权。”
“但你忘了，签字的前提，是真实披露债务。”
“你隐瞒了五千万的个人负债。”
“以及，父亲车祸当晚，你在现场的事实。”
韩廷洲猛地站直身体。
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噪音。
“荒谬！”
他指着关雪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有什么证据？”
“那晚我在开会！我有不在场证明！”
“闭嘴。”
关雪打断他。
语气冰冷，斩钉截铁。
“林秘书。”
“把监控备份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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