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陆家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经过精密过滤后的冷冽。
顾延洲坐在长桌尽头,深灰西装的袖口露出一截洁白的衬衫边。
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节奏平稳,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
林婉坐在他对面,背脊挺得笔直。
她没有看那份即将生效的项目转让协议,而是盯着顾延洲指尖那一点金属光泽。
“林董事。”
顾延洲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董事会还有十分钟开始。”
“你确定,还要坚持那个荒谬的否决权?”
林婉抬起眼。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映不出任何情绪的涟漪。
“事实是,”她开口,语调平稳得像在读财务报表,“项目核心专利的所有权归属存在法律瑕疵。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七条,我有权要求暂缓表决。”
顾延洲笑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放下钢笔,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笔杆。
“瑕疵?”
他身体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林婉,那是三年前的旧账。法院已经判决了。”
“你要知道,”他压低声音,字字清晰,“如果你今天不签字,明天公司就会以‘资产流失’为由,冻结你的个人账户。”
“让你彻底净身出户。”
林婉没有反驳。
她知道他在 bluffing(虚张声势)。
但她更知道,他手里握着另一张牌。
那张牌的名字,叫“精神鉴定”。
只要她在公众面前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失控,他就能合法地剥夺她对核心项目的否决权。
而他最清楚的软肋,是家族名誉。
一个疯女人的名字,比破产更让林家难堪。
“签字吧。”
顾延洲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自愿接受心理评估的同意书。”
“签了它,我保证你的账户安全。”
“不签……”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
“我就让全上海都知道,顾太太的精神状态,不适合管理百亿资产。”
林婉看着那份文件。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
像一把刀。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感到一阵寒意。
她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拿起旁边的黑檀木印章。
那枚印章,沉甸甸的。
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第一章时,它躺在顾延洲桌上,象征他的独占。
第二章,被林婉推回桌角,象征抵抗的开始。
第三章,盖在文件上,形成第一道裂痕。
第四章,被她握在手中,感受温度。
第五章,盖下时发出沉闷声响,象征决裂。
第六章,静静躺在她掌心,象征主导权的易手。
而现在,第七章。
它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中。
但这一次,它的重量,变了。
林婉握住印章,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按下那个红色的否决印。
而是将印章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砰。
一声闷响。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秘书吓得缩了一下脖子,呼吸急促起来。
顾延洲挑了挑眉。
“有意思。”
他说。
林婉站起身,拿起那份被磕出痕迹的文件。
“我不签心理评估。”
“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抬起头,直视顾延洲的眼睛。
“我要收回项目的主导权。”
“否则,我会公开所有证据。”
顾延洲眯起眼睛。
他知道她在 bluffing。
但他不知道, bluff 的底牌是什么。
“好。”
他淡淡地说。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如果拿不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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