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九点。
董事会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像某种昆虫在耳膜上振翅。
林婉坐在长桌末端,指尖扣着那枚黑檀木印章。
木质纹理粗糙,硌着指腹,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
对面,顾延洲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深灰西装剪裁完美,没有一丝褶皱。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董事的脸,最后落在林婉身上。
眼神里带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林董。”
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充满压迫感,“关于项目转让协议,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林婉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冷香,混合着大理石桌面散发出的寒意。
顾延洲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在等。
等林婉崩溃,等林婉求饶,或者等林婉像疯女人一样尖叫。
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启动精神鉴定程序,剥夺她的投票权。
“没有。”
林婉终于开口。
语调平稳得像在读财务报表。
简短,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顾延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以为这一击会奏效。
毕竟,就在十分钟前,陈秘书递给他一份新的遗嘱公证。
那是林婉母亲留下的遗产分配书。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所有资产归顾延洲所有。
因为林婉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这是最后一张底牌。
只要这张牌打出去,林婉连反对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没有异议。”
顾延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么,请诸位签字。”
他说,“为了公司的未来。”
董事们面面相觑。
没有人敢第一个动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婉身上。
她是唯一的反对者。
也是唯一的变数。
林婉缓缓抬起手。
掌心托着那枚黑檀木印章。
红色的印泥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哑的血色。
她没有看文件。
而是看着顾延洲的眼睛。
“顾总。”
她说,“你确定这份遗嘱是真的吗?”
顾延洲动作一顿。
手中的钢笔停在半空。
“这是什么意思?”
他反问,语气依旧温和,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遗嘱经过公证处认证,合法有效。”
他说,“林婉,如果你还在纠结那些陈年旧事,我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这句话是陷阱。
只要林婉反驳,只要她表现出激动,他就赢了。
林婉垂下眼帘。
看着手中的印章。
黑色木纹中,似乎藏着某种古老的秘密。
她想起昨晚深夜书房里的那场对峙。
想起那本黑色日记的最后一页。
画着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雨中,眼神空洞。
落款是一个字母:J。
当时她以为J是私生女的名字。
但现在,看着顾延洲那张伪善的脸,她突然明白了一切。
“陈秘书。”
林婉忽然喊道。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凝滞的空气。
陈秘书浑身一颤。
他站在顾延洲身后,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边缘。
“在。”
他唯唯诺诺地回答,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台词。
“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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