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九点,陆家嘴的会议室冷得像一座冰窖。
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嗡嗡声,混合着顾延洲轻蔑的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林婉坐在长桌的一端,脊背挺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她的对面,顾延洲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指尖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在倒数某种判决。
陈秘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语速极快,习惯性地在每一个停顿处道歉。
“顾总,这是最终版的《项目转让协议》。”
他将文件推过光滑的大理石桌面,动作恭敬而僵硬。
林婉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纸张洁白,字迹清晰,每一行条款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准备剖开她最后的防线。
但在签字页的右下角,放着一枚黑色的印章。
那是黑檀木印章。
第一章时,它躺在顾延洲的书桌上,象征着他绝对的独占权。
第二章时,被林婉推回了桌角,划破了体面的边界。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盖住了那一小块空白。
顾延洲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居高临下,带着一种怜悯。
“林婉,签了它。”
他的声音温和,却充满压迫感,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只要签下这个名字,你就不再是那个‘精神不稳定’的前妻,而是顾氏集团最体面的合作伙伴。”
他微微倾身,身体前倾,侵入林婉的安全距离。
“你知道,家族的名誉对你很重要,不是吗?”
林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枚印章。
黑色,沉重,冰冷。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印章的边缘。
冰凉,坚硬。
她没有立刻拿起它,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底部的木纹。
粗糙,细腻,带着一种古老的质感。
“我不需要名誉。”
林婉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读财务报表,不带一丝情绪。
“我只需要我的否决权。”
顾延洲的笑意僵在脸上,随即迅速恢复成那种完美的冷漠。
他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
“否决权已经失效了。”
他说,“除非你能证明这份协议存在法律漏洞,否则,你必须签字。”
陈秘书在一旁咽了口唾沫,手中的平板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是一场博弈。
一场关于尊严、权力,以及那个未登记秘密的博弈。
林婉缓缓拿起那枚黑檀木印章。
它的重量压在她的掌心,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墓碑。
她举起印章,悬在签字页上方。
顾延洲盯着她的手部动作,瞳孔微缩。
他在看什么?
是在看她是否犹豫,还是在等她犯错?
林婉的动作很慢,稳如磐石。
她将印章对准了签名栏旁边的空白处。
那里原本应该盖上公司的公章,作为见证。
但顾延洲放下的,是一枚私人的印章。
黑色的木头上,刻着一个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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