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投影仪发出的微弱蓝光,将林婉苍白的侧脸切割得支离破碎。屏幕上,三年前的那个画面还在循环播放:年轻的林婉蜷缩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而那个男人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婉婉,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声音不属于顾延洲。
董事会成员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带着审视、怜悯,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婉背上,让她几乎能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陈秘书站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他手里紧紧攥着平板电脑,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想冲上去关掉投影,但顾延洲没有下令。
顾延洲坐在主位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黑檀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极有节奏的“笃、笃”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婉的心跳上。
“看来,”顾延洲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婉婉的身体状况,确实需要更多的‘关怀’。”
林婉没有回头。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重压。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那些闪烁的镜头,直直地看向顾延洲。
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羞耻,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顾总。”她开口,语调平稳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这段视频的拍摄时间,是2021年11月14日。地点是私立和睦家医院VIP病房。”
顾延洲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意外,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情。“所以呢?这只能证明你曾经接受过心理治疗。”
“不。”林婉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它证明的是,这段视频是伪造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延洲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玩味。“伪造?林婉,你要有证据说话。否则,这就是诽谤。”
林婉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她没有看顾延洲,而是看向在座的各位董事。
“这是当时主治医生的排班表,以及医院的监控日志副本。”林婉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2021年11月14日,我的主治医师张医生正在国外参加学术会议,全程由值班护士护理。视频中那个安慰我的男人,根本不是张医生,也不是任何一位认识我的人。”
她顿了顿,抬起眼,直视顾延洲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这段视频的背景音,经过了数字音频编辑处理。我请了第三方声学鉴定机构做了初步分析,背景里的空调噪音频率,与和睦家医院VIP病房当时的设备参数不符。”
顾延洲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那份文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他轻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很精彩的推理。”他说,“但林婉,你要知道,法庭讲究的是证据链,而不是推测。你现在只有推测。”
“还有这个。”林婉又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插入了旁边的接口。
屏幕上的视频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晰的录音波形图。
“这是我让人提取的视频原声,并与同期段医院环境音进行的比对。”林婉指着波形图上的一处微小断层,“这里有一个0.3秒的静音缺口,是后期剪辑留下的痕迹。专业的音频工程师都知道,要完美融合两段不同环境的底噪,需要极高的技术成本。而顾氏集团,并没有聘请这样的团队。”
顾延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意识到,林婉不是来求饶的,她是来掀桌子的。
“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想说,”林婉走到会议桌前,伸手按下了停止键。屏幕黑了下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这段视频,是你为了逼我放弃否决权,特意找人合成的。你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