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佘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破壳而出的虫豸。
季晚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铁门前。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并没有急着进去。
而是从手包里取出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昏暗的手电筒光晕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赵律师留下的“纪念品”。
也是邓远山最引以为傲的权力象征。
此刻,它成了季晚撬开这扇门的钥匙。
铁门没有锁死。
或者说,是被一种更高级的技术手段无声解除的警报。
季晚推开门。
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气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曾是邓远山秘密租赁的训练基地。
如今,地上铺着崭新的隔音地毯,墙壁刷上了昂贵的米色乳胶漆。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普通的私人酒窖。
但季晚的目光穿过那些崭新的装饰,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监控死角。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是液压升降台留下的痕迹。
她走过去,按下墙上的隐蔽开关。
地板缓缓下沉。
机械运转的声音被厚重的地毯吸收,只剩下一丝几乎不可闻的震动。
电梯下降。
数字跳动。
B1。
B2。
B3。
门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
白色的灯光自动亮起,惨白得如同停尸房。
这是一个生物样本库。
与楼上奢华的装修截然不同,这里冰冷、整洁,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季晚走进房间。
目光扫过一排排冷藏柜。
大部分柜子都是空的。
只有中间的一排,亮着微弱的红光。
有人动过这里。
季晚走到最近的柜子前。
玻璃门上留着一个指纹。
新鲜,湿润。
显然是刚刚删除数据时留下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擦去那个指纹。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然后,她拉开了编号为“09”的冷藏柜。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盒血样档案。
最上面的一份,封面上印着她的名字。
季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她拿起那份档案。
纸张很厚。
封口处盖着邓氏集团内部实验室的红章。
下面压着一份诊断书。
标题赫然写着:《关于季晚女士患有罕见遗传性精神疾病的评估报告》。
日期是昨天。
离婚冷静期开始的前一天。
季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原来如此。
邓远山不仅要让她净身出户。
还要给她贴上“精神失常”的标签。
一旦这份报告在离婚谈判桌上公开,她所有的指控都会被视为疯子的呓语。
而那些被转移的海外资产,也将因为“监护人接管”的名义,重新回到邓家手中。
好狠的手段。
季晚冷笑一声。
她将诊断书夹在《竞标否决书》的副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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