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门口。
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玻璃幕墙疯狂滑落,像无数只扭曲的手,试图抓住这座城市的最后一点体面。
季晚站在屋檐下。
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
那是《竞标否决书》的复印件。
也是邓远山此刻最大的噩梦。
第一章时,它是一张空白待签的纸;第二章,被季晚盖上‘匿名评委’的私章;第三章,被邓家律师试图以泄密为由撤回;第四章,在家族会议上被公开宣读;第五章,成为邓氏股价暴跌的证据链核心;第六章,作为离婚协议附件,彻底切断两人最后的利益捆绑。
如今,它只是一张沾了雨水的废纸。
但压得邓远山喘不过气的重量,却一分未减。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
邓远山走了下来。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在季晚眼里,那只是一具正在腐烂的躯壳。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眼神回避着季晚的注视。
赵律师撑着伞走过来。
“季小姐,法官已经准备好了。”
赵律师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空气里。
他知道季晚用了非常规手段施压。
但他只谈法律,不谈感情。
季晚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她走进法院大厅。
冷气扑面而来。
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像是在嘲笑这场荒诞的闹剧。
评估室的大门紧闭。
门牌上写着:民事行为能力鉴定。
邓远山坐在桌对面。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精神科诊断书。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主治医生的签名,龙飞凤舞。
D.Y.S.
三个字母。
和邓远山钢笔上的刻字,完全一致。
季晚的目光落在签名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就是你给我的证据?”
她的声音简短、精准,不带情绪色彩。
邓远山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季晚,你需要冷静。”
“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潜入我的私人基地,伪造数据,甚至……”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致命的词。
“甚至企图谋杀。”
季晚笑了。
笑声很轻,却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谋杀?”
“邓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伸出手,指了指那份诊断书。
“这份报告的主治医生,是你自己。”
“而你,并不是精神科专家。”
“更重要的是,你的钢笔,从来只用来签署商业合同。”
“不会用来写病历。”
邓远山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袖扣。
指节泛白。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季晚身体前倾,目光如刀,“你在伪造证据。”
“你想剥夺我的民事行为能力。”
“这样,我手中的股权就无法分割。”
“邓氏的核心项目,就能继续由你掌控。”
“然后,用那些洗不干净的钱,填补你造假的窟窿。”
邓远山沉默了。
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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