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邓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求救的手掌拍打在冰冷的墙面上。
大厅里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顺着大理石地面蔓延,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即将凝固的窒息感。
季晚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端,面前摊开两份文件。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另一份,是那份让邓远山彻夜难眠的《竞标否决书》。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刀。
赵律师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西装笔挺,神情淡漠。
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调整一下眼镜,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的审判结束。
“签字吧。”
季晚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她将一支黑色的钢笔推到桌子中央。
笔身镶嵌着金色的纹路,那是邓远山去年结婚纪念日送给她的礼物。
他说,这支笔象征着两人共同执掌邓氏的未来。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墨迹未干,等待着最后一次落款。
邓远山站在桌子的另一端。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衬衫领口的扣子都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但他那只手却在发抖。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的银质袖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回避着季晚的注视,目光游离在大厅的水晶吊灯和窗外的雨幕之间,唯独不敢落在季晚的脸上。
“晚晚,”
邓远山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后的颤抖。
“项目的事,我们可以再谈。政府那边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只要你不签这个。”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份《竞标否决书》。
季晚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迟疑。
就像她在过去三年里,无数次避开他那些虚伪的拥抱一样。
“邓总,”
季晚抬起眼皮,目光清冷如冰。
“现在叫邓总,是不是太晚了?”
邓远山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试图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画大饼的语气来挽回局面。
“你知道的,邓氏现在的困境只是暂时的。只要你撤销否决,我可以给你更多。股权可以重新分配,甚至……我们可以复婚。”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裂在空旷的大厅里。
赵律师挑了挑眉,似乎对这种老套的戏码感到有些无聊。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冷冷地说道:“邓先生,冷静期只剩最后三个小时。如果您没有其他法律层面的异议,请尽快签字。我的客户时间很宝贵。”
“复婚!”
邓远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季晚。
“晚晚,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吗?那时候你说,你想和我一起打造属于我们的帝国。现在帝国快倒了,你就要弃我而去吗?”
他的眼眶红了,语气中带着几分真情实感的绝望。
季晚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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