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上海深秋的雨水带着刺骨的寒意,疯狂拍打着邓氏集团总部大楼地下的玻璃穹顶。
季晚坐在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后座,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不断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冷意。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赵律师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资产冻结程序已启动,预计三小时后生效。」
三小时。
这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倒计时。
也是邓远山试图用那个虚假的“正式协议”拖延时间、转移资产的最后窗口。
季晚收起手机,指尖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扶手。
一下,两下。
节奏平稳,像极了手术刀划过皮肤前的预备动作。
她要去拿回一样东西。
不是钱,是权柄。
那是邓远山以为已经销毁的筹码,也是季晚在这场婚姻清算中,最后一张能让他彻底闭嘴的底牌。
车门打开。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汽油味和泥土的腥气。
季晚撑开伞,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寂,又格外锋利。
她走向B2层的最深处。
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大众,是陈秘书的车。
陈秘书是邓远山的贴身助理,也是这个庞大帝国里最不起眼、却最致命的螺丝钉。
他掌握着邓远山所有的行程秘密,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往来。
季晚知道,陈秘书手里有一份监控视频。
那是昨天她在邓远山办公室外徘徊时,被保安系统记录下来的画面。
虽然只是模糊的背影,但足以成为污蔑她商业窃取的把柄。
这也是邓远山用来威胁她的软肋。
只要陈秘书不交出视频,或者稍微修改一下时间线,季晚就可能在法律上陷入被动。
所以,她必须拿到视频。
而且,要让它变成陈秘书自己的催命符。
季晚走到那辆灰色大众旁。
车窗紧闭,车内漆黑一片。
但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人。
呼吸声很轻,压抑着恐惧。
她没有敲窗,而是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伞尖精准地插进了车门锁孔。
这是她从父亲那里学来的老手艺。
在这个圈子里,优雅是给外人看的,生存靠的是手段。
咔哒一声。
车门弹开。
陈秘书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领带歪斜,眼神里满是惊慌失措。
看到季晚的那一刻,他像是看到了鬼魂。
“季……季总?”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甚至忘了称呼她为前夫人。
季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即将报废的垃圾。
这种沉默让陈秘书更加慌乱。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紧贴着车门,仿佛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你……你想干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问,手却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季晚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他在找录音笔?还是手机?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把U盘给我。”
季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陈秘书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季总,您这话说的,什么U盘啊?”
他故作镇定,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打工的,哪敢动您的东西。”
季晚冷笑一声。
“别装了,陈秘书。”
她向前迈了一步,伞沿的水珠滴落在陈秘书的皮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污渍。
“昨天的监控视频,还有你私下联系邓远山竞争对手的那些邮件备份。”
“都在你左手边的口袋里,对吗?”
陈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死死捂住口袋,眼神游移不定。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你的习惯。”
季晚淡淡地说,“你总是紧张的时候摸口袋。而且,邓远山让你录下我进入会议室的画面,就是为了留后手。但他忘了,人心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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