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
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戴婉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廉价的折叠桌前。
桌上只有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的指尖冰凉。
捏着那枚从怀表夹层取出的微型存储卡。
塑料外壳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那是母亲留下的痕迹。
也是方廷傲慢的证明。
他以为只要拿走怀表，就能拿走所有秘密。
他错了。
戴婉将存储卡插入读卡器。
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10%。
20%。
她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距离冷静期结束，还有四小时十五分钟。
足够做很多事。
比如，杀人诛心。
又比如，让方廷一无所有。
文件解压到50%时，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出来。
【检测到非法入侵尝试】
【远程锁定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3分钟】
戴婉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没有惊讶。
只有意料之中的冷漠。
方廷的动作很快。
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套后手。
他在害怕。
恐惧会让一个人变得急躁，而急躁会暴露破绽。
“赵秘书。”
戴婉对着空气轻声说道。
虽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但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
杂乱。
伴随着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被推开。
赵秘书站在门口。
穿着那件永远熨烫得笔挺的黑色西装。
脸上挂着职业化的、令人作呕的微笑。
“戴小姐，方总让我来送份文件。”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
落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那个红色的倒计时。
以及旁边正在加载的音频波形图。
“看来，”赵秘书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圆滑而危险，“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碰比较好。”
戴婉没有回头。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代码行如瀑布般刷新。
她在对抗。
用这具疲惫不堪的身体，去对抗方廷背后的技术团队。
“回去告诉方廷。”
戴婉的声音很轻。
像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否决权条款，第三章第二节，关于资产冻结的定义，他改错了一个标点符号。”
赵秘书愣了一下。
“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戴婉继续说，语速平稳得可怕，“他试图通过修改定义，将离岸信托排除在清算范围之外。”
“可惜。”
“法律不是数学题。”
“少一个逗号，就是两个世界。”
赵秘书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为附庸的女人，竟然记得这么清楚。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