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七月，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戴婉走出公安局大门时，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身后的玻璃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嘈杂的询问声和赵秘书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起，那条来自“苏念”的短信依然停留在对话框顶端。
【游戏开始了，姐姐。】
指尖划过屏幕，没有回复。
只是将SIM卡拔出，折断，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从这一刻起，戴婉死了。
活下来的，是方氏集团匿名最大股东，“林顾问”背后的金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方廷那张因焦虑而略显扭曲的脸。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那是他惯有的姿态——傲慢，且急于掌控一切。
“上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像是在对待一个不懂事的玩偶。
戴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那是方廷为了今晚这场“叙旧”特意喷的，试图营造一种温情脉脉的假象。
可惜，只有他自己信了。
“签字了吗？”
方廷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眼神瞥向副驾，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物品。
戴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平淡得像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没有。”
方廷的手顿了一下。
方向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戴婉，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冷静期明天就结束。只要你签了那份净身出户协议，我可以给你一笔遣散费。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否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方氏的资金链虽然紧张，但还没到破产的地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戴婉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一潭死水。
“方廷，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说。
“我不是来求你给钱的。”
方廷嗤笑一声。
“那你来干什么？讨债？”
他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戴婉，你以为你是谁？离开了我，你连这个城市的下水道都混不进去。”
戴婉没有反驳。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很薄，边缘有些磨损。
那是她在昏迷前，让林顾问送来的最后一份文件。
《方氏集团核心资产一票否决权确认书》。
第六章末尾，它已经盖上了红色的公章。
成为不可撤销的法律事实。
而现在，它是方廷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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