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湿气顺着窗缝渗进来，带着江城七月特有的黏腻。
戴婉坐在客厅那张磨损严重的布艺沙发上。
手里捏着一枚冰冷的金属物件。
那是一枚老式怀表，黄铜外壳已经氧化发黑，边缘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也是她今晚回到这处廉价出租屋后，在整理旧衣箱底找到的。
手机屏幕还亮着。
直播数据停留在三分钟前。
观看人数突破五十万。
#方廷施暴# 的热搜词条正在攀升。
但戴婉没有看那些喧嚣。
她的目光落在怀表的背面。
那里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暗扣。
指甲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夹层弹开。
里面没有照片，也没有信件。
只有一张折叠成米粒大小的微型存储卡。
戴婉从口袋里掏出备用机。
插入读卡器。
进度条缓慢推进。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音频文件自动播放。
电流的杂音先响起。
接着是男人低沉的嗓音。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沈雅太固执了。”
“这笔账，总得有人来平。”
戴婉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那是方振东的声音。
方廷的父亲。
那个在葬礼上哭得最伤心，却在她母亲死后迅速掌控方氏所有资产的老人。
音频还在继续。
背景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还有女人微弱的喘息。
“别怕。”
方振东说。
“这只是意外。没人会知道是你推了她。”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有些迟疑，又有些兴奋。
“爸，真的……就这样？”
戴婉瞳孔骤缩。
这个声音她听过无数次。
在家庭聚会上，在生日宴上，在每一次虚伪的笑语中。
是方廷。
那时的方廷，还是那个站在父亲身后、眼神清澈的少年。
现在，他成了全网唾弃的暴徒。
而这段音频，将他从未被指控过的罪行，钉死在了铁案上。
戴婉关掉播放键。
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暴雨敲打玻璃的声音。
咚。
咚。
像倒计时。
离婚冷静期还剩最后十二小时。
签字笔就在隔壁房间的抽屉里。
只要签了字，她将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方廷以为这样就能切断她与方家的所有联系，让他能毫无负担地推进那笔致命的并购案。
他错了。
大错特错。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突然亮起。
一个加密视频通话请求跳了出来。
头像是一片灰色的雾。
林顾问。
那个一直躲在幕后，替戴婉处理离岸信托事务的神秘代理人。
戴婉犹豫了一秒。
按下接听。
画面加载出来。
林顾问坐在一间昏暗的书房里。
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他的表情很怪。
不是往日的专业疏离，而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与算计的神情。
“你母亲的事，不是我查到的。”
林顾问开口。
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带着轻微的失真。
“有人想让你放弃调查。”
戴婉面无表情。
“谁？”
“方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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