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的嗡鸣。
冷风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剖开会议室里凝滞的空气。
戴婉坐在长桌尽头。
她没看方廷。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支黑色的钢笔上。
笔身冰凉，金属光泽在顶灯下泛着冷硬的死气。
那是昨天留下的“遗产”。
也是今天谈判的起点。
方廷坐在他惯常的位置。
深灰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
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转得太快了。
一圈，又一圈。
摩擦声细微，却刺耳。
他在掩饰焦虑。
或者，是在计算损失。
赵秘书站在角落。
手里攥着平板电脑，指节泛白。
他不敢出声，也不敢呼吸。
林顾问坐在戴婉对面。
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口挽起两折。
表情专业得像一尊大理石雕像。
他不看人，只看文件。
“方总。”
林顾问开口，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L资本的尽职调查已经结束。”
他把一份新的文件推过来。
纸张边缘锋利，划过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方廷没动。
他的手指还在那枚戒指上打转。
直到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他拿起那份文件。
翻到第二页。
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有一行加粗的小字。
【特别条款：一票否决权】
附加条件：针对方氏集团核心资产处置、重大关联交易及年度预算外支出，投资方拥有单方面否决权。
期限：五年。
不可撤销。
方廷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向戴婉。
眼神里不再是轻蔑。
而是被冒犯的愤怒。
“这是什么意思？”
他问。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
戴婉端起面前的水杯。
水温刚好入口。
她喝了一口。
吞咽动作清晰可闻。
然后放下杯子。
指尖轻轻敲击杯壁。
哒。
哒。
“融资方案的一部分。”
她说。
语气平淡，像在念财务报表的附录。
“L资本注入三亿现金，换取方氏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以及，对核心业务的保护性投票权。”
方廷冷笑一声。
笑声短促，干涩。
他猛地合上文件夹。
砰的一声。
震得桌上的钢笔跳了一下。
“百分之十五？”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压迫感扑面而来。
“戴婉，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你以前连方氏的财报都看不懂，现在想通过这种离岸信托壳公司，来干涉我的经营？”
“这是敲诈。”
他说得掷地有声。
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赵秘书立刻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