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七月的热浪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
方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
戴婉坐在长桌尽头，指尖冰凉地捏着那枚并不属于她的黑色文件夹边缘。
文件夹很沉，封面上没有字，只有烫金的L资本Logo，像一道沉默的伤口。
她没看方廷。
目光落在对面那份被翻烂的年度财报上。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数字。
那是方廷焦虑的来源。
也是戴婉精心计算的筹码。
赵秘书站在方廷身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苍白。
他不敢说话，只能偶尔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这种细微的生理反应，戴婉听得一清二楚。
恐惧是有声音的。
方廷解开了西装扣子，又迅速扣上。
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
他在掩饰手抖。
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被他转得飞快，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顾问呢？”方廷问。
声音干涩，带着强压下的急躁。
“到了。”戴婉回答。
语气平淡，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就像她此刻看着方廷的眼神。
空洞，冷漠，毫无波澜。
方廷眯起眼睛。
他讨厌这种眼神。
以前，戴婉看他时，眼里总有依赖，有崇拜，或者至少有一点作为妻子的温顺。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面镜子，照出他的狼狈。
门被推开。
林顾问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步伐稳健，表情疏离。
他和方廷点头示意，然后走到戴婉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但在方廷眼里，这距离刺眼得像一把刀。
“方总，久仰。”林顾问开口，声音专业而冷硬。
他没有寒暄，直接打开公文包。
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文件封面写着：《L资本关于方氏集团重组及否决权条款的最终草案》。
方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个词。
否决权。
第一章，它只是戴婉藏在包底的匿名意向书。
第二章，它变成方廷桌上的初步备忘录。
第三章，它成为董事会会议议程中的待定项。
而现在，它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是什么意思？”方廷盯着文件，手指用力按在桌面上。
“这是救你的方案。”戴婉说。
还是那句话。
简短，冰冷。
方廷冷笑一声。
“救我？戴婉，你是在讽刺我吗？”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戴婉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
他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慌乱，一丝后悔。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平静的湖水。
连涟漪都没有。
“方氏现在的现金流撑不过下个月。”林顾问在一旁补充，语气公事公办，“工资发不出，供应商会起诉，银行会抽贷。”
“我知道。”方廷打断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我需要知道，这笔钱是谁给的？为什么是L资本？为什么是现在？”
他的目光在林顾问和戴婉之间来回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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