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郊区的雨，下得毫无征兆。
顾廷深把车停在半山腰的一处隐秘茶室外时，雨刮器已经疯狂摆动，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他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接送卡。
卡片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印着“顾念”两个字，字迹稚嫩。
这是林婉给他的筹码。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软肋。
他推开车门，黑色的风衣瞬间被雨水打湿。
他没有撑伞。
只是快步走向那扇雕花的木门。
他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恒远集团的介入，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顾氏集团看似坚固的外壳。
董事会的那场闹剧，虽然暂时压了下去，但裂痕已经产生。
赵明远约在这里见面。
那个跟了他十年的财务总监。
顾廷深知道，赵明远手里有东西。
关于父亲印章的事。
那是他最大的把柄，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如果林婉掌握了那个时间点，他就完了。
刑事犯罪。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一整夜。
他推开茶室的门。
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
掩盖了外面的潮湿和血腥气。
赵明远坐在主位上。
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热气腾腾。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总。”
赵明远的声音很轻。
听不出情绪。
顾廷深没有坐。
他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
“东西带来了吗？”
赵明远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都在这里了。”
顾廷深走过去。
拿起信封。
很轻。
里面只有几张纸。
他翻开。
是几份银行流水的复印件。
还有……一份签名鉴定报告。
报告上写着：疑似伪造。
日期是三年前。
也就是父亲去世后的第三个月。
顾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证明这一切都是林婉在诬陷的证据。
只要拿到这个，他就能反咬一口。
说是林婉为了争夺股权，故意伪造文件。
“很好。”
顾廷深冷笑一声。
他把信封收进怀里。
转身就要走。
“顾总。”
赵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廷深停下脚步。
回头。
赵明远站了起来。
走到窗边。
背对着他。
“其实，这份报告，是我做的。”
顾廷深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
赵明远转过身。
手里多了一支录音笔。
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茶室里闪烁。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我伪造了那份鉴定报告。”
“因为顾总让我这么做。”
顾廷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冲过去。
想要抢夺录音笔。
但赵明远早有准备。
侧身躲过。
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顾廷深的声音。
低沉，冷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明远，你懂怎么做。把你岳父的章，盖在那份补充协议上。”
“至于后果……”
停顿。
漫长的停顿。
然后是一声轻笑。
“出了事，我担着。但你必须确保，所有流程看起来都像是林婉的父亲自愿签署的。”
录音戛然而止。
茶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嘈杂。
顾廷深僵在原地。
他的手还在半空中。
保持着抓取的姿势。
但他抓不到任何东西。
只有冰冷的空气。
“你……”
他的喉咙干涩。
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赵明远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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