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九点。
顾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第一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江城市天空。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会议室长桌由整块黑胡桃木打造。
桌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林婉站在门口。
左脚的脚踝肿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她扶着门框，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沉重的实木大门。
里面坐满了人。
董事会成员，高层管理人员。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目光里有惊讶，有轻蔑，也有冷漠。
顾廷深坐在主位。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
袖扣是两颗巨大的黑钻，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像是在倒计时。
“林婉。”
顾廷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房间。
“你的脚怎么了？”
他没有起身。
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只是继续用笔尖敲击桌面。
“看起来像是受了伤。”
“如果是身体原因，我们可以推迟今天的表决。”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
像是在讨论天气。
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推迟？
不可能。
项目资金链下周就要断裂。
今天必须签字。
林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拖着伤腿，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那是长桌左侧倒数第二个位置。
曾经，这里是她的专属席位。
现在，它显得孤立无援。
她坐下。
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项目终止提案书》。
纸张已经有些褶皱。
那是昨晚暴雨和奔跑留下的痕迹。
也是她拼死护住的证据。
她将文件平铺在桌面上。
手指按在纸角。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总。”
林婉开口。
声音沙哑，但冷静。
“我不需要推迟。”
“我要行使否决权。”
话音刚落。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顾廷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终于抬起头。
眼神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否决权？”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根据公司章程，以及我们婚内签署的补充协议。”
“你在过去三年中，对海外扩张项目的知情权和决策权，已经被暂时冻结。”
“这是为了公司利益考虑。”
“毕竟，你之前的表现……并不理想。”
他用了“并不理想”这个词。
极其隐晦，却极具侮辱性。
意思是：你失职了。
所以，你没有资格说话。
林婉看着他。
没有愤怒。
也没有辩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是吗？”
她说。
简短的两个字。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是顾廷深的声音。
时间大概是三年前。
“婉婉，这个项目虽然风险大，但收益高。”
“你就签个字吧。”
“反正最后亏的钱，也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你不用操心。”
录音还在继续。
“对了，那些数据稍微‘美化’一下没关系。”
“审计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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