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快捷酒店的灯光总是带着一种病态的惨白,像极了医院走廊里那些常年不熄的日光灯管。
林婉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S-7号否决印章。
它此刻不再沉睡,也不再试探,而是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
就在四个小时前,云顶集团顶层的玻璃会议室里,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陆廷深那张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上,还残留着她指甲划过的痕迹。
他以为那是羞辱,是她在情绪失控下的无能狂怒。
但他错了。
那只是她为了掩盖真实意图而制造的烟雾弹。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歇斯底里的争吵,而是冷静到极致的算计。
“你刚才在车库的表现,很精彩。”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死寂。
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神秘男子站在窗前,背对着林婉,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火苗忽明忽暗,映照出他半张冷峻的脸。
林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精彩吗?我以为你会觉得我疯了。”
“疯人才能做出常人不敢做的事。”
神秘男子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尤其是当你手里握着足以让云顶集团股价崩盘的筹码时。”
林婉终于抬起眼帘,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所以,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K。”
K走到桌前,将一张名片轻轻推到了林婉面前。
名片上没有头衔,没有姓名,只有一家离岸银行的名称——苏黎世联合信托银行。
这正是陆廷深试图填补窟窿的唯一救命稻草,也是他秘密账户的开户行。
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早就知道陆廷深的资金流向海外,但她没想到,竟然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家银行的运作机制。
“你想做什么?”
“我想帮你,也帮我自己。”
K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富有压迫感,“陆廷深是个蠢货,但他背后的那些外部资本可没那么好糊弄。如果云顶集团的资金链在下个月断裂,不仅他会身败名裂,连带着那些等着分一杯羹的人,也会血本无归。”
林婉冷笑一声:“听起来,你像是另一家竞争对手公司的代理人。”
K愣了一下,随即鼓掌:“聪明。没错,我是‘宏远集团’的特使。”
宏远集团。
云顶集团最大的竞品,也是陆廷深一直想要吞并却苦于无门的对手。
原来如此。
所谓的盟友,不过是利益交换的产物。
“你想要什么?”林婉问得很直接,没有丝毫废话。
“我要你手中的S-7号否决权。”
K的眼神变得贪婪而炽热,“只要云顶集团内部无法达成决议,外部资本就会因为不确定性而撤资。到时候,宏远集团就可以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云顶的核心资产。”
“用否决权换冻结协助?”
林婉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这笔交易,看起来对你很公平。”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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